我，大概懂了。

“你还记得之前在我们科住过，癌的，陈小岚么？”我问。

“对不起。”我打断他的话，不知自己此时应该说些什么。

“你好，我是槿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普外科的，请问一下是陈小岚的家属吗？”我还是一成不变的开场。

“阿——嚏——！”

这回对方回给我的，是更长的沉默，我被这沉默搞得有些无措：“您——”

拨电话，那边响了好几声才接起来，是个男的声音。

“我很谢你们，你们对我们很好，也已经尽力了，是她自己命不好，没能逃过这一劫……”

“既然大多都是死于化疗，那为什么还要化疗？”我不解。

说完，我摘了罩，步伐匆匆冲值班室。

“喂，哪位？”

“我想回答你的，但是，”那边顿住，半晌，接着说：“她已经不在了。”

我愣在当场。

挂掉电话，我坐在椅上，大脑放空，好像脑里糟糟的，又好像什么也没想。

来时迎面碰上秦怀礼。

我还记得刻。

“走了？”曹晴愣了下，“走去哪？”

“记得，怎么了？”曹晴说。

我看着最后一个，陈小岚。

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不幸。

电话还握在手里，大脑已经一片嗡嗡嗡。

访其实并不占时间，很快，十五个人已经结束了大半。

“只是这么说的，你化疗了，结果死了，就能说是死于化疗，你不化疗，死了，就是死于癌症，那查来自己得癌的有多少不去医院手术化疗？选择化疗的人数远远于不化疗的，当然就死于化疗的比例就更大了。”

我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我之前看到人说，癌症的病人大多都不是因为癌症死的，是死于化疗。”

我心里一急，伸手在她胳膊上打了一下，“不是走，去世了。”

“是这样的，之前陈女士在我们医院住过院，所以我们现在电话回访一下，请问一下陈小岚女士现在怎么样了？”

……

下午上班，这件事憋了一下午，到底还是找了个人说了来。

“本就是恶癌。”

“啊？”曹晴也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她反应过来，叹了气，没声。

我正在治疗室台面，一个大声音奇响的嚏，鼻涕瞬间来，幸好有罩挡着，不至于让鼻涕老远。但又因为罩的原因，来的鼻涕糊了我一嘴……

“她走了。”我小声说。

“没事，你们医院真不错，还会电话回访，谢谢你们。”

曹晴说：“是的，现在甲到楼上去了，之前病人来我们科化疗，那白细胞都特别低，低的吓人。化疗药不仅杀死癌细胞，它对自正常细胞也有损害，特别是白细胞，还是人免疫细胞。”

……

我说：“今天中午我电话回访，她老公告诉我时我整个人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我真的没想到……”

“曹晴我去拿纸个鼻涕，有什么事帮我看……我这也没什么事，我一会儿就回来。”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顿了顿，才：“是，请问有什么事么？”

扔掉罩，用清洗了洗鼻和嘴，摸了摸兜里，纸巾被我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