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说，薛暝倒有些慌，迟疑：“可是尚有不妥...”

但得这“无妨”二字，仿佛一瞬风卷云舒，四肢都畅快下来，小二听得姑娘家声调喊“添茶”，纵是薛凌衣衫有所不符，却不敢多问，规规矩矩提了到桌前，屏气间唯余薛凌茶碗嗑的“啷当”响。

话未说尽，薛凌急着打断：“妥妥妥，妥的很，你赶走，顺路将我平日用的东西拿来，日暮之后苏府门外等我。”说着指了指日：“赶的吧，你瞧天上，这时日无多了都。”

倒是壑园里开了锅，虽心下并无多急，逸白还是一副捶足顿，连连追问“这么大事，薛姑娘怎没早早代底下人备着，万一个差池，怎担待得起。”又问薛暝“有几分把握，是不是缓一缓，好歹也再议议，明晚不迟。”

到最后，只想着，有五个也无妨。

薛凌沿街一阵，所见和去岁相差无几，却又总觉哪里不一样。走走停停无去，将手腕了又，随意拐间茶铺当了个散客。

她自着手腕，又暗恼下午没在苏府歇歇，何必惧他？现儿个竟生倦意来，仿佛只等星光一垂，人就要睡过去。

一脸冷霜，：“你回壑园去吧，不必多人跟着我，九十来个便够了，若能成，就成了，若不成，护得我退院外就好。”

“走，我去亲看看，这往日事，究竟如何写。”

倒不是将苏远蘅垫在脚底不太好，而是说，这事儿，哪有不成的呢？

薛暝秉着一贯只将薛凌放在里的态度，白都没多翻，随即回了薛凌住，拾掇了恩怨后招来底下人一一吩咐过，真就“时日无多”一般急急往苏府去守着等薛凌。

不知是两碗茶下肚，还是午后本就多添燥，坐在那不多时便觉周火气难当，手掌撑着桌面，指尖来回划了又划，划了又划，一会想的是三一会想的是四。

今日晴好，午间还未过完，灼光刺的人都有些睁不开。得两下，莫名觉得方才所想荒唐又可笑。

她歪了一瞬脑袋，好似当真思索了一回，沈元州刀架在苏府脖上要钱，那苏远蘅找上门去也是合情合理，一旦事发，苏家替罪是再适合不过了。

残红半，薛凌才从茶馆来，招了辆车摇摇晃晃往苏府去，看天边晚霞，今夜月该不错。

说罢转往人群去，再没薛暝。他自原地站了片刻，跟着隐没在暗，几个跃起往壑园赶。

薛暝没立即走，却也没答话，只盯着薛凌瞧，显是疑惑她要去哪。薛凌轻哼一声，仍是兴致颇的样，：“知会逸白一声，就说我自有主张，不他事，若是闲得慌，就将园里撇的净些，免了我事情败，萝卜带泥来。”

直至苏府门恩怨在手，寒铁生凉，她未收袖里，反在手上轻巧打了个转，刹那神百倍，笑与薛暝：

这才开夏，街边已有三五贩隔着卖甜汤。只巡逻的卒扛刀带戟来来回回吓人，少有开吆喝的，多是人走的近了，才低声问公小娘可要来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