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什么。

萧珩眸不见底，他松手，注视她良久，说：“钟贞。”

萧珩，是她送给他们的一份惊喜。

江易夕和萧云，一对神仙眷侣，他们什么都完。一位是蜚声中外的钢琴家，一位是前途似锦的驻外外官。

瘪漆黑的树影宛如老人的躯。

“Lacampanel，李斯特，帕格尼尼大幻想曲中第三号——钟声大幻想曲，简称钟，又名泉。

钟贞心不在焉，没有回应。

蓝月光下，弥漫着一场迷红的雾。

他说了，可他的声音遥远了。

她满怀期待地打开铁盒，里面忽然什么都没有。她难受地掉泪，问他：你有秘密吗？

她迷惑，“现在？”

萧珩低声说：我没有。

一瞬时，她得到一个生锈的铁盒，心底泛起怀念，告诉他：这是我的秘密。

这架琴陪伴他度过儿时最痛苦难抑的一段时光。曾经，秦淑原制让他学琴，他以为他得好会得到什么，十一岁那年的钢琴比赛，让他第一次清楚，他是没有自由的。

江易夕对她说：“淑原，这是我明天独奏会的压轴曲目。”

玄关门开的一霎，她睁醒来。萧珩浑透，没什么情绪的脸上透着一戾之气，她忙不迭将准备好的巾递上，想了想，又替他发上的。

大脑极度困乏，她陷一个短暂快速、走灯般的梦中。

钟声轻轻回，她眺望那漆黑中的飘摇灯火，想念起过往。

音乐系岭之，才情貌远近闻名，从不乏追求者，她的独奏会，不愁没人捧场。

多完。一想到他们这么完，她就心生戚戚，想到萧珩的聪明异于常人，她就愤怒。

那一天猩红幕布落下前，他漫不经心走过，被台上她的一首钟折服。

他得到的，她会以另一方式毁灭。

“你说很快的，”她瞥向一旁，竟有委屈，“我等了你很久。”

招呼，心情似乎不错。

她扭看他，迷雾中他脸庞模糊，她走几步，他便往后退。

时针渐渐近十二，她蜷缩在客厅沙发上等待。萧珩不回来，她绝对不睡。

演奏时，犹如在指尖变幻跃，钢琴家要抓住钟声里淌的时间，要比它快，琴音要像一魅影掠过耳际，浪漫又迷幻。”

他没有对钟贞说过，也怕她失望，有个字，他永远都学不会。

是善良好的东西，他学不会也得不到。

每一次的钟，是向她无声的告白。

二十多年前，她的骄傲自尊被踩碎，她发誓会让他们后悔。

她从后，将他整个击碎。

他反扣住她手腕，语气沉冷，“你怎么还不睡？”

“我弹给你听一遍钟。”

他不到她想要的，只好以另一方式诉说——

天之骄的沦陷让这成为一段众人艳羡的佳话。

钟贞是他的永恒。他臣服的永恒。他沉沦的永恒。

他沉默地牵住她的手，来到那架时间久远的琴前。

她生气地站在原地问他为什么要躲。

…

她从来没有如此彻底、长久、迫切地去毁灭一个人。

她站在树下，听到自己的声音：其实应该夏天来看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