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我说吧，既然您恐惧遗忘。”

俗世的权柄，神圣的尊荣，人被允许掌握的全，教皇尽皆掌握了，掌握了二百多年。没有一名圣斗士卑琐到恐惧权柄之不存，教皇更不可能。那么教皇恐惧的是什么呢？撒加再一步，自拇指开始，指、中指……一掰开年迈的教皇握着的拳，“连您的拳都未必引人注目，更何况……”“砰”！晶杯坠地崩碎。浩瀚磅礴的小宇宙升起，直向撒加的咽而去。撒加被制住双手倒在地，避无可避。咽毫无遮挡暴在外，双座的目光不躲不闪，继续自己未尽的话语，“连您的拳的未必引人注目，更何况您为自己编织的噩梦。”

“你啊。”

“你更善良、正义。”

“你惶恐什么？”

“您看，”理这是该请罪的场景了。撒加只是顺自己心意说下去，“旁人不听您说话，不过如此，没有什么可怕。”

撒加将垂得更低，说的话语却更不合宜。“惶恐我又说错一句。”说着，他弯腰，徒手归拢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可惜了这的酒杯。”

人。二百年岁月压不垮他，一个梦忽然让他显得苍老。撒加侍立在他旁，目光游移，看的是教皇手边饰有黄金和宝石的晶杯。

“遗忘。”

“你走神了。”

年轻的双座未能——或者并不乐意——探知到教皇的恐惧。他带着颈侧的伤回。史昂留在教皇厅，重新起他了二百多年的黄金面，遮掩喜怒莫定的面孔。他遮掩面容太久，早已不习惯剖白自己；他又位太久，下意识地觉得他愿意剖白自己，旁人应当受若惊诚惶诚恐。而撒加……撒加确实以完的真诚语调，重复着说自己“惶恐”。这样真诚，太能调动人的怒火。

“……撒加？”加隆原本又急又怒看着兄长上的伤，被撒加一句话说得一愣，“教皇厅里到底发生什么了？教皇又如何，我不怕他。我们……”

“我会再找你。”史昂摆脱了噩梦初醒时的失控，重新端起平稳的威严，“下一次，记得学会该怎样回话。”

回理伤时，加隆抓着撒加的手腕，说了许多不适宜被他们以外的第三人听到的话。过往争吵时，孪生弟弟曾说撒加心底的邪恶更胜过他。作为效忠于教皇的圣斗士，这番指控，撒加不只非反驳不可，而且非愤怒不可。然而当他有意识地调动自己的愤怒的时候，他也就明白愤怒不完全真诚。比起他调动起来的愤怒，真诚的是弟弟的善良。

“遗忘。”

史昂放自己倒回座椅上，威严疲惫，沉默许久，最终说，“你太骄傲。即使在你低垂着颅的时候。”

“艾欧里亚如果听到，会伤心的。”

此等行径并非教皇当为，史昂比谁都清楚。然而他又想今晚双座在他面前也说了太多圣斗士不该说的话了。两相抵消。属于教皇的举世无双的小宇宙在撒加的颈侧留下几薄锐的伤。血珠先是缓慢地渗，继而连成一线，落在地毯上沁作星星的，成一标的。很久以后撒加将在相同的地方将自己的拳擂向。此前此后，一切似有注定。在一切都已称量好了的圣山上，双座对提前称量好的一切都不相信。他继续追问，

地上最光明堂正的地方，史昂描述着幽暗离奇的噩梦。撒加浸梦中，看到狮金的鬃被风动有如熊熊燃烧，丽得不可言说。它扑回忆的样优雅曼妙胜过人间任意一舞蹈。教皇手捧大的宝箱，宝箱被摔裂咬碎，书信、画像和照片散落一地，同狮的鬃一样燃烧起来。撒加走火焚之中，将教皇的回忆一一捡拾，收怀里。

“睡吧。”撒加并指轻抚在加隆的额，拂过他额角的碎发，“教皇厅里能发生什么呢？那是地上最光明堂正的地方。”

史昂果真捧一只陈旧的木箱，从木箱里一一取他从上次圣战珍藏至今的书信、画像和照片。每一件背后都注有姓名和日期。久远的日期和陌生的姓名，撒加全无概念。史昂一张张念

“我梦见狮吃掉了我的回忆。”

“有什么可怕？”

“属下惶恐。”他适时低垂下颅，“当您不到恐惧的时候，您也就不会察觉到旁人的骄傲是否过界。……不过我想艾俄洛斯不会这样回话。属下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