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晋没回，只是一如开始淡然目送乐女门。

“姑娘，会唱曲儿吗？”

乐女唱完，宋晋曲终。

王永祚没有否认，此刻在她面前坦诚：“见到你，我也觉得没必要了。”他低下浅吻了颜汝玉的眉心，此间长夜，他早已不是独自一人。

宋晋低笑了声：“那姑娘就唱个你喜的。”

“好。”乐女站起，坐着可唱不了曲，她缓缓唱当年师父教给她的第一支曲儿。

王永祚蹙眉，这掌柜怕是搞错了，若是和大臣应酬也罢，自家人摆席最烦有外人。结人都结不到上，真是蠢不可及。他正要声拒绝，不想被宋晋先抢了话。

“谨行和那丫片打得火，”说到这，他又翻了下，“我看得不快就把你叫来了。”

宋晋听见，只笑说：“倒是多谢谨行看我了。”

“一声长啸，两行清泪，都是相思卦字。不知何最关情，但只有、青山依旧。人生易老，光难驻，莫把韶华虚度。明年今日又重来，更休问、桃几树。”

本来为乐女就是给人唱曲弹琴的，突然被客人抢了琴，自己坐着不免手足无措，之前开门的那位公给自己搬了椅还给自己上了茶，叫自己有不好意思。那就坐下来细听吧，越听越惊，这位先生刚刚只说闲弹几天绝对是谦词，正听着和自己弹的区别突然被名，乐女突然回忆起小时候被师父打手心的疼痛。

“不说了，公公不用我，你也吃。”她夹了一个她最喜的黄米甜糕给曹谨行，希望他也能如自己一样，在甜味里会到最简单的快乐。

宋晋接过乐女手中这把月琴，只略一看，紫檀木料，琴弦为蚕丝弦，琴状态良好，少有磨损，看得主人很惜。

“姑娘，辛苦你了，这是你的琴。”宋晋将月琴还给了乐女，还带着五十两的赏银。

曹谨行看她满足的笑脸就知她喜。便又给她剔了些鱼，“还有好些别的菜样，你慢慢吃，我再给你说。”

“宋公公他还会弹月琴？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乌苏娜终于把心里疑问问来。

“我看那小姑娘被你一个神吓得抱着琴抖，既然来了也不愿让她白跑。”宋晋摇轻笑。

曹谨行回：“自我随宋公后，光只偶尔得见，他琴棋书画，无一不，就只说乐，我还没见过宋公不会的。”

宋晋把月琴抱在怀里，手指浅浅地拨，清亮悠扬的琴音随即响彻整个屋内，他的睛像沉醉在曲中，又像在瞭望远方。

乐女瞧着不过二八年纪，脸上揣着柔笑意，怀抱着一把月琴。她在门听了，是这位先生要弹，她便把自己的月琴双手递给他。心中却不似面上明媚，来时那老板还和自己说楼上贵客手阔绰，只需她把琴弹好了，赏银是别的客人几倍。可是现下不要自己弹，那不就没赏银了。而且据她打量，那位脸上长着冷凤带金蛇耳珰的督公不好惹，只能忍了。

当夜，王永祚与颜汝玉耳鬓厮磨缠绵后，她在王永祚耳边轻语：“老爷今儿个怎么没提前说一声，还好我正好在府里，没叫你走空。”

她是吃过最味的淡鱼。

她听了低低笑来：“原来是这样，老爷就算已过不惑，心里还是像以往年少烂漫，暗自和小姑娘较劲。”

能听宋晋拨弦琴，王永祚自是求之不得，“那我只有洗耳恭听了。”颜汝玉与他对视一，两人里皆是期待。

等乐女走了，王永祚嘴角轻勾，“我本想让那掌柜去，还是宋公不愿辜负风月。”

“啊…？会！”

席间正酣，掌柜敲门声响起，李承芳起去开门，见是掌柜领着一位乐女在门。他对李承芳客气笑完，随即把视线转向里的王永祚，他有些张的搓了下手，堆起笑脸：“督公，这乐女是我近日重金所得，她弹得一手好月琴，若嫌吃酒无趣，可叫这女弹一两个曲解闷儿也好。”

没得到宋晋品鉴乐女内心些微失望，却看到整整五十两的银钱，如今客人能给她几两银便是大方，“先生……这太多了，我就唱了个曲儿，琴还是您弹的，我不能收。”

李承芳将乐女请来，掌柜见王永祚没反对，还以为他是乐意接受，暗自欣喜下楼了。

一时屋内众人都下意识平息静气，静听宋晋难得拨弦之音。乌苏娜睛睁得很大，他知宋公公是用他们话说是风雅的人，不曾想他一弹琴，整个人气质更加温柔。是谁说东厂督公只是朝廷鹰犬？他们明明是如此可的人。

“是月琴？我近来正巧闲拨过几次，永祚若是不嫌弃，不如我来拨一曲为大家解乏？”

曹谨行称好，他注意到了她看见菜单的神黯然，那他就一解释给她听。

见他如此说，她只好收下，她面激，“那我收下了，先生以后若还想听曲儿，可以再找我，我还会好多。”

到底年岁不大还单纯，若是旁人哪会拒绝银钱。宋晋语气柔和却定，劝她收下，“姑娘歌妙，我看是值这个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