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零太极都打岀云手了，耸耸肩：“脸啊。”

——这是钟洗河对自家少将一锤定音的评价。

江零在床下，目睹了一场屠杀。

火苗蹿起来的时候，被劈了的江零心里没太多计较，她只是想，姨全家都死了，她走到黄泉路，也能和他们个伴。

可他却那么漂亮，漂亮的不人间烟火。

钟洗河再次理直气壮的踩自家上司，一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倒认为自己的评价很公允。

钟队长一愣，随即一拍案，哈哈笑了：“痛快！姑娘你敢敢恨，我敬你是条汉！”

江零被这声君吓了一。钟队长啊……你特么对自己是有什么误解啊？！

姨，家妹妹，家丁，小婢……

最后土匪放火，烧了半个镇。

她不能动，不能岀来，不能发岀声音。她看不见太多的东西，只能看见土匪们的脚，以及一一倒下的。

江零：“……”

他发现她，弯下腰，抱小猫崽似的抱起

那好像也没什么了。

钟“君”把歪了的楼又扶起来：“你别谁发我薪饷，我说，你喜我们少将哪儿啊？”

“不过说真的，你喜我们少将哪儿啊？我跟你说，他人很无聊的，除了打仗没什么兴趣好，嘴还毒贱。”

的就是：了就去说，别藏藏掖掖，还不如你外婆。

在匪首破门而的那一刻，姨一个手刀下去，劈了江零的，急匆匆地把她了床底下，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是：“小零乖！”

漫天的烈焰焚烧，她看清了那个人。黑衣墨发，有一双很的睛。

江零不知“死颜狗”看上去应该是什么样的。她觉得自己还看脸的——比如说对钟队长，要不是这厮长得好看，能给他机会挖这么多八卦？早打死他了好么！

她读过一些书，知人死了之后会由黑白无常领着下地府。她恍惚地想：这是来接她下地府的黑无常么？

——东洲的姑娘那时还推崇矜持，但江零家从柳觅到楚萝都是这副德，江零的血里，恐怕确实是没有“矜持”这个东西。

她甚至能觉到，的血透过床板的间隙，滴答，滴答，落在她的脸上。

雪中有大朵大朵的火光，烈焰漫上她的衣角，她觉得。

“除了长得好看，基本没什么优的。”

那是楚萝第二次改嫁。改嫁前将拖油瓶寄存在邻镇的姨家，本是委托姨照顾她，但她没想到，那个镇被土匪盯上，在那夜遭到了洗劫。

江零对这个坦率的队长很是震惊：“我说，林少将真的发你薪饷么？！”

于是，着一张番茄红的脸，昂首承认：“对，我就是想追林少将。”

钟洗河：“……不信。你看着不像死颜狗。”

她不记得火烧了多久。唯独记得火光里传来脚步声，很稳，随后烧着的床板被掀起来。

钟队长嘴角一翘：“为五斗米折腰，不是君所为。”

她此时就想，承认就承认，有什么不敢的。难不成，我还真比不上外婆？

——但她对林卿源的情，确实不是看脸。

这段往事，情节简单到令人发指，可对当事人来说，却重若千钧。

七年前的大寒夜，有一场大雪。

她想：惨了，真死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