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零没给他这个时间，她将林卿源的手指一一地从她腕上掰了下来。

这句话就像一把尖刀，戳了林卿源的心脏。

她从小到大不是没上当受骗过，善意的谎言，恶意的谎言，都有。若换了旁人，她也不会玻璃心至此。

江零没有说话。她甚至不敢开去问。

“那我会疯掉吧。”江零心想。

江零却没想到这一。她见林卿源面沉如，便扯起嘴角，是个自嘲的笑：“是啊。当初我说过，我愿意与你并肩战斗，守盛世安稳，海晏河清，我不会后悔，我就算死也不后悔，可为什么要把别人拖来？我的哥哥、母亲，都死在七海，为了保护我，为了东洲。”

梁翡想：他这是遇上了什么？比天塌下来还要严重么？

他短促地笑了一下：“我早就该料到，会有这一天。”

不要哭。怎么能不哭？

一提到江零，林卿源太幽幽痛了起来。

梁翡再犹犹豫豫地问：“少将，您是不是……咳，是不是又说了重话啦？她年纪还轻，受不了打击很正常，您别怪她了？”

他可是林卿源啊，天塌下来他能一肩扛，眉都不皱一皱的林卿源啊。

她只觉得这三个字狠狠地踩了她的心脏。她第一次觉得，这个人的手、这个人的怀抱是如此冰冷。

“可我心里难过，难过极了。我请求你，给我一时间，让我哭一哭，让我收拾起他们的骨灰。”

她撑起，下地，一步一步往外走。林卿源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他动了动嘴，像是要说什么。

林少将血里火里打多年，练就了一副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好功力，即使是尖刀，他也能克制地不动声。

无能为力？自暴自弃？自家少将的字典里有这两个词么？

“林少将，他们不是你的亲人，你会觉得无所谓吧？”

如果他说是呢？如果他说全都是呢？

——可那是旁人么？那是林卿源啊。

通通没有意义。

梁翡吓了一。

……

林卿源是在两天之后返回帝京。

梁翡知自家统帅的脾气，拦也白拦，脆闭嘴。想了想，犹犹豫豫地问：“少将……你不去看看小江零？……她……”

她一把推开了林卿源。

林少将这一次，完全猜浅了江零的心思。

他抱起她，哄孩似的拍着她的背：“战争总会有牺牲。江零，撑过去，不要哭。”

她看着林卿源的睛，说了句让她后悔多年的话：“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

林卿源手指了太：“不是。”

她默默地把手从他掌心里岀来，自己了划下的泪。

暗的，经过两场生离死别的溉，终于开岀了一朵致命的、狰狞的。

他就带着那样一个要命的表情，对梁翡说：“我收到褚岚的传书，他说血族已经被打回木沧城外，皇帝要我回帝京复命

如果连他都在骗她，如果从七年前的相遇开始就是一场局，那么后来的所有事情就都没了意义。

林卿源十分作死地摆摆手：“没事，死不掉。”

梁翡说：“少将，从您的伤势来看，我不建议……”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林卿源脸上岀现那表情……怎么说，像是无能为力，像是自暴自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