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向云想要程夕说不会，想要程夕给她一颗定心，让她至少还有一样东西是能掌握在手里的。

这话虽然是对程夕说的，但听起来却更像是在安自己。

胡向云盯着她的背影，等待答案。已经给过程夕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了，她没理由不珍惜，更没理由抛下她远走他乡。

胡向云也是刚知这个消息，又被胡向月夹枪带地说了几句，已经有些不兴了。

她闲聊般问程夕：什么时候有这个打算的？连我都不知。

还有舅舅和姨妈呢。

她也学到了髓，回接过胡向云手上的壶，笑着向她保证：

胡说，我去了之后，你外婆怎么办？

晚上要给同事过生日，怕来不及，就先更了

好消息让病房里闹了一阵，很快又安静下来。胡向云在程夕和程朝之间来回打量着，一直忍着没说话，直到程夕和她一起去打。

国内好学校也多得是，你实在想要读研，再复习一年，考个国内的不好吗？壶渐渐被注满，声音仿佛要从壶涌来，胡向云关了阀，上瓶，但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她继续说：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可舍不得。

程夕有郑集英撑腰，胡向月自然不会再说什么。

一碗从来都是端不平的，无论是端的人，还是被端的人。人之常情，往往只能看到自己付的和别人获得的。

程夕以为她不再问国的事，提起壶就要离开。她刚转，就听到胡向云那熟悉且冷漠的质问。

胡向云见她不说话，又继续说：你外婆也不知能不能撑过这个夏天，再累也没多久了。

。

胡向武哑无言。胡向月于是一脸堆笑，大声问胡向云：你真是风，这样的好事还瞒着我们，亏夕夕还在向武家住了那么久。

程夕赶解释：姨妈，其实我也是刚收到结果。之前怕不成功，所以才谁都没告诉。

怕什么呢？反正你妈舍得钱培养你。

程夕自然不会告诉她实情：妈妈，我也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就申请上了。

程夕却乎意料地邀请她一起去。

妈妈你放心，我不会的。

所以人人都有自己的嫉妒和委屈，妥协和抱怨。但私下里无论多么剑弩张、争锋相对，在人前时也总能顾全大局，粉饰太平。

夕夕，你不会再让妈妈失望的事吧？

看，她也只是在私下里吐槽。

但程夕知，他们这一家向来得一手漂亮的表面文章，假装母慈孝，假装夫妻恩，假装手足和睦。

阀门下，注壶内，空旷的声在房里回响。

胡向云嗤笑一声：你指望他们？

家就像夏天的窗纱，能挡蚊虫，却到都是。

失望的事不是指别的，而是特指她和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