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拾起那只血淋淋的断手，放在自己的画卷边。

书房里，戚太保执着的狼毫笔嘎然坠落，淡眉凝在发黄的额上，一双凹目半晌未动。戚蝶衣俨然听傻，火爆脾气也定格在脸上，良久才转看向关悬镜，“你说的当真？”

他本不是辛婉教导的侯门少主，他是姜国皇裔，是周国的大患。想到他曾

“为啥不是面见圣上？”柒费解。

——“薛灿，是姜国太虔的儿，姜未。”关悬镜仰面重息，“湘南山藏匿着数千姜国人，还有不计其数的兵…一切都是我亲所见，绝不敢胡说。还有…薛灿亲向我承认，他就是姜未，当年安乐侯见到的那个黄袍少年，不过是替他去死瞒过世人的护卫！辛夫人…是他嫡亲的姨妈，生姜国场的辛氏长女…紫金府窝藏姜国余孽，密谋举事复国…”

“薛灿…姜未…”戚太保撕扯开画了一半的白绢，“姜未…太虔没死的儿！”戚太保忆起亲临府里的薛灿，他着黑缎服，腰系如生的鹰坠，他玉树临风自带侯门雍贵，言谈举止不卑不亢，手豪阔也懂人…他话语不多，但又能恰到好说到每个人的心上…

关悬镜顾不得和她解释，急急直戚少銮的书房，“湘南事了，我要去见太保大人。”

戚蝶衣低叫一声佩剑，“是谁伤了你？我非把他活剁了。”

关悬镜一声黛蓝的官服早已经被尘土染成污，衣袖也被杨牧的利刃割破，晃着很是落魄，一丝不苟的发束散在耳边，双目凹陷眶泛青，连颧骨都耸了些。他的左手掌被血布缠绕，伤虽然凝结，但布上的血疤还是让见者心惊。

——“到了，到了！”柒抹了把满额汗，“我嘞个去，这一路没把柒爷我累死。”

关悬镜咬牙说最后一个字，忽然目眩差昏厥在地，柒箭步上前扶住他虚弱的，哆嗦着：“关少卿死里逃生，带着属下不停蹄直奔鹰都，为的就是赶报信让大人早作准备。关少卿受了伤了很多血，一路又没吃好歇好，铁打的也受不住…”

“你受伤了！？”戚蝶衣惊，“是谁的，朝廷特使，他是不想活了？”

“跟我去见戚太保。”关悬镜对守将扬起特使令牌，骏箭一般冲城门，直朝太保府而去。

不过二十来天没见，院里的戚蝶衣差没认这位俊逸的关少卿，直愣愣看了好一会儿，瞪大走近：“关悬镜？你是路上遭了劫么？怎么这幅样？”

“湘南？紫金府？”戚蝶衣恍然声，赶忙跟着关悬镜的步。

——“皇上无力支撑这样的大事，要保住大周，还得靠戚太保的铁腕才行。驾！”

太保府里。

镜遥望着迎风飘扬的莽龙旗，心中大石这才放下些，他忍不住回去看，这一路，薛灿仿佛如影随形般，夜累极了靠在树边打个盹，都会梦见薛灿执剑走向自己，生生从梦中惊醒，再也不敢闭歇息。

戚太保还记得自己哈哈笑：“侯门之后，自然是不怕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