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雪亮的剑飞了过去，哗得一声将镜刺得破碎， 无数的银飞屑迸溅开来一瞬，却又再次聚拢。

“可惜，你们只能止步于此了。”

馆师岑生识之，曰：此名鳖宝，生得之，剖臂纳中，则啖人血以生。人臂有此宝，则地中金银珠玉之类，隔土皆可见，血尽而死。孙又剖臂纳之，可以世世富，庖人闻之，大懊悔，每一念及，辄自批其颊。外祖母曹太夫人曰：据岑师所云，是以命博财也，人肯以命博，则其计多矣，何必剖臂养鳖。庖人终不悟，竟自恨而卒。

可下一刻，十六却突然蜷缩起了，如同一正被化的蜡，挣扎着燃烧。

“不要害怕，你们会获得新的生命，大、永恒而不朽的生命。”

因为她已丧失所有为人的本能。

甚至没有办法叫来，痛苦已经吞噬了所有的意志，违背理智成了俘虏，只能无力而徒劳地颤抖着倒下。

它带着银所独有的青光，却只映背后的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也什么照不去，只剩下那个声音回响着。

*

“凭你？什么秋大梦。”

镜里响起恻恻凉笑，接着继续说：“千挑万选来的猎，自然不会让我失望，只是没想到，居然完到了这个地步，倒让我有些等不及了。”

“接下来，到我好好欣赏，你们踏斗兽场的浴血姿，直到最后一块血被咬噬净，那时，便会是一切的终结，也将会是真正的重生。”

微博：化作满河星

碎片似乎被无形牵引在一起，聚在那把剑附近，从破碎的亮光中继续发已经有些扭曲的声音。

“想不到，你们竟能到了这里。”

剑立了起来，一副防备的模样，李玄慈眸中竖起防备，十六却先一步开，“想不到？我看不见得，怕早是在这里等着我们了吧。”

鳖宝，民间传说中的妖怪，生于鳖的中，机缘巧合得到后如人，可以隔土看到底下的金银财宝，等到寄生的人血尽而亡，孙再剖臂养之，就可以得到世世代代的财富了。

四川藩司张公宝南，先祖母从弟也。其太夫人喜鳖皛，一日庖人得鳖，甫断其首，有小人长四五寸自颈突，绕鳖而走。庖人大骇仆地，众救之苏，小人已不知所往，及剖鳖，乃仍在鳖腹中，已死矣。先祖母曾取视之。先母时尚幼，亦在旁目睹。装饰如职贡图中回回状，帽黄，褶蓝，带红，靴黑，皆纹理分明如绘，面目手足，亦皆如刻画。

在无限的黑暗挣扎中，似乎有什么声音，隔着很远的意识之海，隐隐传了过来，却听不清楚。

什么都听不清楚，也无法领会。

这番话落下，十六的眸似乎凝固了一般，不反应，李玄慈更为寒凉讽刺的声音响了起来。

痛苦几乎是正在将内脏给活生生地啃，连浑的脉络都成了帮凶。

“唐十六，唐十六，十六！”

如同爬上脊背的蜘蛛长足，十六被这怪镜寒得有些不适，可却不知为何，这几句话钻她心里打转， 让她生一不详的预，久久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