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冉，”她换了气问，“你有没有那在临死之前想再看一的东西？”

李少君带着绒线帽掩盖她因为化疗而变得稀疏的发，她的脸在太下显得苍白宛若透明，穿在开襟羊衫底下的骨仿佛随时要刺破血衣服凸现来一般。但是她脸上带着亢奋的笑容，两晶亮，宛若一朵丽的绽放到极致，从到都透着萎靡的气息。她还能慢慢走动，上车下车也在拒绝我搀扶，但我知她没多少力气了，走两步要歇息，动作稍微大她会息。

“别说了。”

“我把自己的事都安排好了，我的存款加上保险付医药费大概没错，现在住的小间是我供的，卖去还掉银行贷款也能回本，葬礼我就要最省钱的那，墓地都不需要，骨灰什么的到时候我爸怎么理怎么理。我的东西都留给你，衣服首饰也有不少钱买的，你喜就留下，不喜就扔了，我一意见也没有……”

我愣住了，涩地说：“你离临死还早着。”

我们最终停在张家围的一两层民宅，很普通，属于城市建筑尚未狠抓时代的产。但蔓延的台了一棵茂盛的三角梅，枝大，团锦簇，紫红的犹如燃烧的火焰一般。从枝叶间隙中我看见那里晾着衣服，有男人的、女人的，还有小孩的，看来是住了一家。我疑惑地看向李少君，却发现她双目泪，用一近乎痴迷的目光盯着那个台，嘴微张，鼻翼扇动，似乎在大大艰难地呼。

“真厉害，”我由衷地赞叹。

“我要动手术了，”她笑着说，“谁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我这些天躺床上一直想，我这辈吃喝玩乐的也不算亏，就是有个地方，我很想很想再去看一，不看的话就算死了也不安心，你明白这觉吗？”

要的东西简单，搞到手不是什么难事。”她笑了笑，“我把自己照顾得好的。”

“不行。”

“不是有你看着吗？”她说，“我知自己，没事的。”

我看着她良久说不话来。

我们去的地方叫张家围，离医院不远，打车只需要十五分钟。地名昭示着这里曾经住过某个张姓家族，它实际上就是一条幽静小巷，夹在楼林立的繁华路之间，一路犹如过过关一般曲折蜿蜒，如果不是李少君指着路，我恐怕即使在这座城市住几十年都未必有机会来这个地方。

“你现在不能去。”我摇。

“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涩哽咽。

“不是，要说的，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不会给任何添麻烦，活着的时候不会，死了也不会，我现在就只剩下一个愿望，再去看看那个地方一。你陪我好不好？不远的，我一个人完成不了……”

“哎我说，你帮我个忙吧。”她切地说，“带我去个地方，悄悄的，费不了你多大工夫，趁着中午你午休，我们去个地方好吗？”

她目光炯炯地看着我，内里有期盼，有切的生气，有非此不可的执拗，我无法在这样的睛面前说不，我也是个普通人，我李少君，我不能想象如果她真的在手术台上捱不过去，我日后会为今天拒绝她而痛苦不已。

第46章

“太好了，我就知你能理解，太好了。”她重复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