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正楼大厅里，二十几人各据一案，上文房俱全，坐的都是绣墩，连个靠背都没有。因来时，翟教习已经端坐在上，原打算先认认人，打一回招呼的，也都只好先歇了心。

二来呢，她也不晓得要学什么，怎么学。越家的姑娘们自然是读过书的，也陆陆续续请了先生来家学里教过。可这同要考书院可完全不是一回事儿。这回都说是为了往后考考的，那都不晓得要学些什么！虽家里有个息的大表，可她向来没往自己上想过这些，是以也没留意过表都在学些什么。

。小姑娘家虚荣心些，倒也是常见的，恐怕这么想的也不止一个两个。

这么一来，一担心不晓得要学什么，恐怕学不好；一又想不明白什么要去学，却又不敢违逆了老太太的意思，不得不去学。真是来回都不舒心，就有些恹恹的。

傅清溪也听不懂到底念的什么，大抵是“勤勉读书、不负光”之类的话。那文实在有些长，她听得有些犯困。这时候就听边上一姑娘嘟囔：“这教习的衣裳倒稀奇，那边得这样宽，却也好看。”

陶嬷嬷看她这样，心里叹气，只好不时说两句读了书院息了的人的话给她听，至于能听去多少，也只能看她个人了。

终于在她忍得快要忍不下去的时候，上翟教习念完了那长文。又说了一阵勉

跟着里专门的伺候人找到自己的位落了座，待人都到齐，上一个青衣使女举起一个槌，朝一旁立着的鼓上“咚……”打了一下。底下立时肃静了。翟教习缓缓起，先取一卷文书，声诵读了起来。

傅清溪同上几个都不一样，她还蒙着呢。一来她不晓得什么非得去读这个书，这个学。看上的安排，这五天才得歇一日，若想多歇两天，只好等逢了年节的时候。且每日都是辰时开始到申末酉初，只中间一顿午饭的功夫。那不是都没空儿赶围棋、斗草、抓儿、人偶、掐影了？！……好好的日，放着自己喜的事情不得，偏要去这些劳什！她实在想不通。

被那姑娘引走了困，她也开始细细打量周围人等的穿着打扮来。有几个各别的，余下大多同越家妹相类，倒也看不什么稀奇的来。又不由得去看柳彦姝，果然见柳彦姝也没有认真听，倒是看着斜前方的一个姑娘的饰——一个锁片样的錾饰，底下满满垂着一指节长短的细细苏，也不晓得是个梳还是背簪……

不她乐不乐意，这书院赶在立夏之前就正式开学了。几家姑娘都一大早赶到了华英楼，教习们规定，里读书的时候是不许伺候的人去的。华英楼裙房里就坐满了跟来的嬷嬷丫们，对书院之事存着敬畏，她们也不敢像平时那样四闲逛闲话。只压低了声音同左近认识的人说上几句。

傅清溪凝神看去，果然翟教习穿了一曲裾衣，却是如今少见得很了，领妗上镶的三指来宽的老褐底万字曲纹金丝缎，着一暗纹玄，端得肃穆。

一个个看去，看过一圈，发觉越家几妹里，只越芃越萦都正襟危坐着一脸端肃，显是听得十分认真，余者多是走神的走神，犯困的犯困。傅清溪叹气，越发觉得无聊了，连着底下坐着的绣墩都了许多，硌得慌，恨不得站起来走两步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