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细算算，自己竟拿不一样说得上胜过旁人的事来，心叹：“难就这么一日混过一日去，只等着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母们怜惜，替我多多心谋个前程？！我自己尚且对自己的事情下不得功夫用不得心，却一心盼着别人对我的一辈多心思照料，不太也可笑？！”

过了两日，董九枢急着来见她问看得如何了，她便把自己的所得说了一回，又：“这些文书我会慢慢整理，只是恐怕得拿别的生意买卖的东西来练练手才好。这米契易已经比米粮的易有所不同，我连米粮的易是如何尚且不知，连走都不会走，怎么跑得起来呢？”

来，学有所成，反倒有了自觉自动，如活的一般，自然能将人世生活的滴所见所闻都与自己所学联系相，无需费力，反得喜乐。

看看桌案上堆的文书，“前这条路，我多学一分，就比从前的我了一分，多长一分本事，多可靠一分。只要自己能耐长起来了，不往后旁人待我是好是坏，我也多了余地。旁人差待我时，我可自立，便不需太与之计较，亦不会太受其所制；旁人待我好时，我也好更有力量回报他们。若总是如同从前一般浑浑噩噩，甚事不知甚事不会的，凡待我好的人，反要受我的连累，算计欺负我的人，我反倒没有法反击。如此算来，要待我好的人真是亏大了去了。我若是神灵，难会保佑这么一个自己？！”

董九枢：“你说的也是。你若连时价低

再睁开来，底已然一片清明。这个时候她才隐约觉“立志”的要，虽她没有什么家国天下的抱负，只这一人生所求已经如一定海神针，叫自己踏踏实实踩在了地上，不再如同从前那般整日轻飘飘没个着落。

她自觉跟前两条路，一者能如在瞻园那般自在生活，能如俞正楠那般行事自有法度；二者便如几位表一般，“百年苦乐由他人”，一辈只能盼着娘家有实力、兄嫂有情义，嫁一好人家、遇着个良人……真是滴滴都要旁人来成全。

她自觉如此，比着书上所言，想：“书上说，人之理智亦是有限的。若一件事情总要自己‘努力’去，很快这把控方向的能量便会消耗殆尽。是以若是在什么事上自觉‘忍受’了许久，之后要再别的需要动用心力的，便不容易提起劲来。这也不是一味责怪自己‘没长’，‘没毅力’就能变好的。需得顺应自己的本，慢慢引导才好。”

可这么一来，相当于迂回前行，绕了远路了。且那也一样是自己不熟悉的东西，只听说这为学的前两步如何枯燥难捱，这多了一样要学的，岂不是要多捱一回？这可真是……

连着几日，她尽量静心宁气地整理那些米契的相关文书，到底还是不成。

傅清溪将那一章都看完了，放下书细想。看来自己得寻个自己如今能领会其中意味、又可以通往米契买卖的东西来看、来学，方是正路。

看着心念又有往从前老路上去了，忽然回过神来，暗骂自己：“傅清溪啊傅清溪，你一无天资容貌，二无家世，却又想着要过上自在优裕的日，天下哪有这样好事？天下间过得比你不如，费心费力比你多的人不知千千万！难不成是老天爷欠你的？非得叫你过好了才算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