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了两个多月后，竟也习惯成自然了。哪日因着府里之事，不得读书用功，反倒浑不自在起来，好似白白过了一日似的。

傅清溪笑：“董九哥，你们店铺的账都这么随便给人看的？”

董九枢哈哈大笑，又：“你这认死理的劲儿也真叫人没辙，看来今年过年

傅清溪赶喊停：“别，别，这不是一回事儿，您别给我迷汤，我不喝这个。”

董九枢倒一凉气：“你是当我傻是怎么的？这账能给旁人看么！说得不好听儿，就是给衙门收税的看，也不是这本账呢……嘿，九哥这是信得过你，知不？还一个，你们这群人里，我看除了你，大概也没谁有闲心看这个！她们瞧你看这个，心里还指不定怎么看不上呐！但凡识两个字的，多半有这样臭病！你听我的，别理她们，咱们好好赚咱们的银！对吧？我看就你这聪明劲儿，那米契也不远了……”

至于灯本，她又着董九枢几年卖去的灯图样、材料、形状分别列了一回，最后算来象形灯，就是那些兔小猫鸟儿、西瓜桃牡丹的最容易卖去；再次就是有故事的绘纱灯，纱面上画着才佳人、神官仙女的那些；细巧的镂雕架灯、缕金结穗灯反不好卖。

这同董九枢想的可全反了个儿了，可数字都是自账本上来的，肯定没差，直看得他一个劲儿拿扇敲自己脑袋。最后跟清溪：“你这脑怎么想的，我那里也有老掌柜，也没同我说起过这个！”

傅清溪便笑而不语，董九枢：“得，算我当日识人不清，没想到你倒是个真聪明的。我这就着手叫人去，也不用等看结果，我看你这个靠谱。这么着，分成咱们等之后再算，接下来你再替我看看别的买卖。我回去归置归置，明儿就叫人把账目店录给你送来。”

如今多发奋一分，多努力一分，就是离那噩运远了一分，离自己自在优裕的日近了一分。既如此，岂有懈怠之理？

，再不敢偷懒。从前的偷懒是前的舒服，如今的偷懒，在她看来却是把以后的自己往死路上推，这样的事自然是不能的。

等到董九枢手上，已经是条理清晰的一本小册了。里有京城的人分布，灯节其间的几大闹及其周边人员走向，以此推来的最适合的灯笼铺选址，甚至还画了灯担和灯车可以走的路线。

这回因接了灯的活儿，连着七八日，心心念念都扑在这个事情上了。为着这个，她还跑去查整个京城里的人，还寻二老爷越湛迟问了京城赋税等级的话，又问柳彦姝这京城里最闹的坊市街巷。到了，还了四两银买了张最新最详细的京城街巷图。

至于什么灯卖得好，都从账上细算下来的数字，只是寻常掌柜们商行都是有规矩的，东家说了卖啥，这边一试可以卖，那便上货卖吧。之后过了时节，下年再来过了。他那里又该忙开夏的买卖去了，谁还一个劲儿盯着个灯不放。

清溪哪里知掌柜们该怎么想，她只是凭着那书上所说的因果循理法来分析一件事情。要卖灯，自然要知是卖给什么人的。然后自然该知这些人喜什么样儿的，能接受的价钱在多少，平常都在哪里活动，尤其灯节前后最容易在哪里遇上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