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学极数学了一半落跑了？就折在这上了。当日大先生说了祖师爷华天盘的事情。那时候我正沉溺钻研华天盘里的数演关系，听了这话，忽然想到若是祖师爷能用人的一生细事创一个华天盘来，岂非说人这一生，事无细，皆有定数？

“因我打小就不算聪明，许多时候过日总觉着浑浑噩噩稀里糊涂的，什么事情旁人说了我也不太明白，或者以为自己明白了，真的动手去一就又不成了。现在晓得原来万事万都有其理在的，那我还可以学，我能看明白的东西会越来越多，想想就很兴了。”

云在天这辈是没尝过“笨”的滋味，见妻如此说法，很觉兴味，又问她：“那你不觉着万事皆有注定十分可惧？”

傅清溪失笑：“我是那回在‘老先生’的指下才想到这一的。万事皆有因缘，我看在里的‘意外’和‘惊异’，不过是因为我所知太少罢了。所知越多，世间万事在里都各自循理而生循理而灭，并无神秘了。想通了这一，我兴得要命！

“我缘着这条路想下去，若是大事是有规律可循的，那么我们看来的小事应该亦有其理在。因世上理一视同仁，在天中原无人所看的大小低之分。一滴会结冰，一碗亦会结冰，一样的理。是以既然一人之事可循序推断，则世上之事皆可如此推演，若有不准时，亦非数的错，而是人的推算能耐尚不及。或者推演一事所需的相关基数太过庞大，采集与演算过于困难，故此不知。

“若极数果然能走通到把世间万都纳一个演算系之中……那么，这世上何时兴何时灭都有定数，并无所谓人与天斗之说，只因这‘人’这‘斗’亦在数中。连哪个人什么时候自觉想吃个什么菜说句什么话，实在都在数里。这么一来，人所谓的‘奋发’、‘自’、‘起伏跌宕’……实则都不过是必有之事，是以世上又何谓生何谓死，何谓是非？不过一堆注定而已……”

傅清溪觉着自家聪明绝的相公大概是太聪明反而傻了，便：“那我从前看戏本，那些戏本不是一早都写好在那里了？不我看不看，都定了谁

云在天只觉难以理解，又：“那你的一言一行若亦在数中，岂非本就没有这个‘我’了？且万事一早注定了，这一辈又谈何拼搏自，又还有什么意思……”

傅清溪摇：“为什么要怕？事情都不晓得会变成什么样才可怕。一早都有定数，只要循着数看去就能看清楚，这多踏实。从前我总觉着日就跟走在崖绝上一样，生怕自己错了什么就害得自己或者旁人万劫不复。如今晓得这早有定数了，就如同躺在个土台上一样平稳妥当，那真是再好没有了。哪里会怕。”

说完又看傅清溪一：“偏偏你却又整天华天盘不离嘴，唉，这因缘啊。”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开，“我当日想着，既如此，我就先不学这个吧。至少我如今还能决定到底要不要学。凭你再厉害，我只不学，或者就不在数中了？实则心里也知，自己会如此想如此惧怕，本来也因这个内里的念同外的事之间相成而就，哪里就‘自主’、‘自在’了……只是实在不愿再同华天盘打，便转去学星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