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账。

二十文。

王武颔首：还是不要见为好。我小时候，经常见匈，每回都要死不少人。近些年反倒少见了，我都快记不清匈人的长相了。

吴仁走后，小九过来收拾。见桌上叠着一钱，便推平了铜板，拂自己的手心。数了一遍钱，却见桌的另一侧单独摆了一文钱。

吴三娘向门外望去，见那青衣人正撩起衣袍，缓步过桥。风静云歇，蝉鸣聒噪，暑气如浪而至，男的背影隐隐绰绰。

吴三娘一直知他的手很好看。半只手裹在帕内，玉削青葱般的长指，与那人的手生得一模一样。

钱已付清，他起走人。

吴三娘掩一笑，眉弯弯，似染晖。

吴仁拿钱袋，等了半晌也不见吴三娘走近。他扫了一大堂，吴三娘正在招呼别的客人。

吴仁从钱袋起一枚铜板，若有所思地放下。这回，他敛了目光，从钱袋里面一枚一枚地取铜板，叠成的一堆。

他又多摸了一枚，孤零零地放在一旁。

吴仁坐在窗边，清瘦的如修竹。手中拿着一块石青的方帕，仔细地拭手指上沾染的浮油。

都是一双睛一个鼻，有什么可看的？赵大吃了满的面，糊不清地。

见到吴三娘走近，王武开问：三娘，你见过匈人吗？

这样啊。此离城东还远的吴三娘的眸中难掩失落。

吴三娘起那枚铜板，似乎还能摸到余温。

是是是。赵大连连应声。

你们一群大男人，我凑什么闹？说去不叫人笑话！

吴三娘走来，小九指着桌面：大人放了二十枚铜板在这，那边又多放了一文。

女人在一群糙汉中谈笑风生，退自如，完全略过了他。

候？

大人赏我的。

大人，守在凉州，你甘心吗？

他又取一枚铜板，缓缓在桌面，这回是正盯着吴三娘。

二十一文他低喃。

他摸一个铜板，扣在桌上，斜瞥着吴三娘。

不大，就一个小山包，在城东，那里有河，羊吃的草也多。先前提到婶娘家的那人回。

匈从城西穿城而过，吴娘可以同我们一在街上看个闹。

没有。

就这两日吧。据说匈这回要献上两千，五千羊，一百车金银锭。州府还真搁不下这些，刺史大人征用了一整座山，以作匈的休憩之用，就在我婶娘家后。

废话！哪个人不是一双睛一个鼻？三只的那是二郎神！

还真是稀奇。别的店家都抢着收钱，这吴三娘却毫不在意，也不怕客人逃账。

两千和五千羊，这得要多大一座山啊！吴三娘慨。

她就这么看着，直到看不见为止。

二十枚，不多不少，叠得比茶杯还要。

小九扬起，对着吴三娘喊：阿，大人落下一枚铜板。

小九一拍自己的脑袋：阿，我真是太蠢了

吴三娘。后冷不丁地传来一声低唤。声音沉落，有肃肃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