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薇给他从学校堂打了几天的饭，陈嗣病好以后开始学饭，一晃八九年过去了，他会不少菜，它好吃难吃，总是能吃的。从那以后，他再也不吃白馒了，连看一都觉得恶心。

陈薇只能从爸妈柜里压着的纸袋里两百块钱，那里装着的是办白事收来的钱，只有一万多块，几乎是他们相依为命的全资金。她也不记得是怎么把陈嗣拽到镇医院的，只记得那天下着小雨，镇路边没有几盏灯，看路全靠那雾蒙蒙的月。

她着筷好半天没说话，手指都得发白了，陈嗣顺着她的沉默望向她，她才微微动了下筷，我和他分手了。

陈嗣听了，觉得她大概这次只是随提提，她说自己名字不好听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回还说桃运不好，他恢复了吃东西的速度，你不是有男朋友吗，还要什么桃运？

可有天她上完晚自习回到家里，发现本该在网吧值夜班的陈嗣在厕所抱着桶吐个不听，吐得只剩胆了，还在没完没了的吐，也不知到底吐了多长时间。要是再继续下去，她们家还得再请人吃一次席。

只不过她依然记得那时呕吐得快要神志不清的陈嗣，他瘦极了，少年的骨骼像是石，又冷又，可怜兮兮的被她搀着。

他也没再看着她，像她那格，他越是在这时候看着她，她越是会被激怒。陈嗣起回厨房，拿了一个净的碗，把锅里还乎的西红柿汤倒来，端来推到陈薇面前。

陈嗣不说话了。

就好像只要她把他推倒在路边，不他，陈嗣也会变成一冷冰冰的尸。陈薇没有不他，她冒雨把他搀到镇医院。那三层小楼还没有一家农分的田面积大，哪来什么急诊。

他嘴动了动，兴许是知自己那张笨嘴说不什么好听的话，只能说，吃完我刷碗。

我说的。

上。

她对他的不满视而不见，把筷在桌上怼齐，继续夹菜，不仅不好听，还土，她顿了一下，桃运也不好。

我觉得这个名命不好。陈薇夹一小块鱼放嘴里细细咀嚼。

好在有个大夫那天回医院拿东西，遇上了，陈嗣才得救。

这时陈薇才放下手机，想起他来，筷在鱼上戳来戳去，漫不经心地，我想改名。

冰凉的雨滴从他的面上落，是没有温度的。

那鱼被她戳得死不瞑目，陈嗣重新拿起筷，在她下筷的地方撕下一大块，尚未沾染汤的白来，将大块鱼卷嘴里，吃东西时讲话有些吐字不清，改名什么？

吐成那样不是因为别的，就是那几十个都放馊了的白馒，吃坏肚了。陈薇听说县里的医院起码还会让人个化验，但大夫给陈嗣开了药就让他们回家了。陈薇觉得不靠谱，但不靠不靠谱，好在陈嗣年纪小，壮，吃了药在床上躺几天就好了。

大概这句话一下踩到了陈薇的痛。

陈薇总说他吃什么都是浪费，吃不好坏，他倒是很自觉，吃鹅先把柴的地方吃了，那一咬都是油的陈薇肯定不吃，不能浪费，一一，噎得慌了再拿勺盛碗汤，也不嫌，端着碗仰下去，结动。

两个人一脚浅一脚，鞋都透了。

你的命有什么不好的，你听谁说的？

一碗瞬间就见底了。

这话陈嗣不听，他眉都拧起来，饭也不吃了，盯着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