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南边加急送来的新鲜桑葚，谭氏挑几枚送到戎楼跟前，缓缓：“伽罗曾跟我说过一句话，应当就是她的心思。她说，如果不是铁板钉钉的绝路，如果有圆满的可能，为何不去尝试。哪怕最终未必能得偿所愿，争取过，经历

“国相阁下客气。”李凤麟拱手一笑，因见戎楼待谭氏客气，便颔致意，旋即带使团众人前往紫荆阁安置，留下傅良绍在此。

“那么将来，她如何打算？端拱皇帝这皇位来得艰难，必定看得比命还重。纵然淮南的事他不追究，傅家呢？让傅家的血脉记宗谱，承袭他妻儿命换来的皇位，你觉得，他会愿意？”

此刻灯下相对，隔着几十年的光，戎楼瞧着谭氏，神情颇复杂。

剑南台中，谭氏将戎楼亲迎内，也未关门扇，请他和傅良绍座，由伽罗亲自沏茶捧过去。

当年各自的经历，虽未细说，从信件在只言片语中，大约能推测廓。

“南风在这个年纪，长得不及伽罗挑。不过眉很像，一个模刻来似的。”谭氏招手，示意伽罗在她旁边坐下，叹了气，“那年我刚接到你的消息时，伽罗也才六岁，南风曾说要去西胡见你，终究……不过他那儿有南风的画像。”她看向傅良绍。

这确实是个难题，谭氏即便从未跟伽罗提过，却也着隐忧。

关上门窗，沏一壶茶，戎楼才缓缓开，“这回陪着伽罗到京城，倘若事成，还回西胡吗？”

戎楼接过，：“对着那些信，想象过伽罗的样貌，也叫良绍画过像，谁知见了面，比我想得还漂亮——比你年轻的时候，也好看许多。”他看向谭氏，见她笑着，续：“南风也是这模样？”

戎楼自知其意，走过去轻扣门扇。

旁边伽罗早已得了谭氏指，双手叠，行礼。戎楼只了，伸手将她扶起，这才向李凤麟拱手：“使团的事，有劳刺史大人费心。”

……

谭氏颔。

待一切妥了，李凤麟才吩咐边长史照料，他先回衙署去。

茶是李凤麟夫人送的，香清雅，少女裙衫曳地，纤手奉茶，笑意盈盈。

戎楼颔，瞧着伽罗，满面欣。

他直坐到傍晚时分，因李凤麟设宴来请，才带着傅良绍去了。至宴后归来，伽罗已回屋歇着，烛光昏暗，唯有谭氏那间屋门敞开，明烛照。

打搅。

“这条路很艰难。即便如今有那位太执意求娶，有我撑腰，端拱皇帝会碍着诸多考虑同意，却绝不会是自本心。但将来呢？等他国中盛，无需再借西胡之力，即便两国依旧好，对于伽罗，他仍旧不喜。”戎楼觑着她，“伽罗心意已决？”

“不回了，”谭氏一笑，“南风不在，伽罗边没个可靠的人，我怎么舍得下。咱们那位皇上行事如何，你或许也有耳闻，单凭伽罗，怕是防不住他。”

白日里因有众官和傅良绍、伽罗在场，戎楼和谭氏皆是平和之态，加之戎楼初见伽罗心里兴，整个后晌气氛都颇洽，曾是至亲夫妻的两人也似全无瓜葛，不曾提及半旧日之事。

里谭氏已听见动静走过来，请他内。

傅良绍坐在戎楼侧，闻言：“还在丹州的住，不知是否还完好。到了京城，画几幅给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