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没有再回答，他的目光忧郁而呆滞，定定地望着墙角，视线并没有落，仿佛透过现实存在的事投到无法摸的虚空。

事实上透过对方的骨骼廓，她能判断来，倘若刮净胡、修剪整齐发甚至脸上填充足够的血，这个男人应该会极为好看。毕竟再普通的面貌，上这诗人般忧郁迷人的气质都足以叫人侧目。只可惜，抑郁、自闭与厌完全破坏了他原本的面貌与气质。

并不能称得上是一位“好人”。她关注这位唯意志论的人仅仅是因为她觉得他的某些思想有意思罢了。

她并不想摧毁他的自我界限并人为重建，她所想看到的是他自己凭借一“希望”的可能走来，站起来，重回人类这一个大范围的群。

“你所质疑的是我讲述的‘同情’吗？”俞雅想了想，“这世上没有什么同受。只有你对自遭遇痛苦的推己及人，而非从他人受到的痛苦而发。我认同德与同情存在的可能，但我否认万间的无差异，个的主观意识依然是他们判断的第一准则。先自己，后他人。自己为主，他人为次。所以一切的公正和仁在我这里都是有条件的……”

同情的本质？其理学原则？公正与仁？

然后就听到对方用嘶哑的低郁的声音说不是。

她拥抱他，温和地抚摸着对方的脸，没有去那不断落下的泪，只是低下用自己的额抵在对方的额上，语

片刻之后，她忽然又笑了起来。问：“哪里不是呢？”

的接构造一类似于“亲密”的环境，但她仅仅是用肢语言来表示一类似于共的状态，而未有借助于“眠”亦或是“暗示”的技巧。

既然他表现了一与外界的望——即使只是这么一句话——她都不可能放任这个突破不用。

而有趣的事总是会叫人连语调都带着轻松愉悦。就算她的想法带着某程度上的“异化”，只凭借着这样的语调就叫人提不起劲反驳她说的一切。

极度的瘦削与病态并不能掩饰这双蓝的清澈动人，特别是当它还为泪所清洗。

“你得先学会保护自己，先让自己不受伤害、无需帮助，其次才是推己及人！”

俞雅没有任由他再次陷沉默与呆滞。她放下书，走上前去，弯下腰伸手捧住对方的脸。她的手能碰到近乎突的骨骼，稀稀拉拉长短不齐的胡而扎手，没有多少攀附于其上，叫他的肤呈现近乎非人般的冰凉。

有那么一瞬间俞雅都觉得自己是幻听了，她的视线从书页中挪开，脸上恬淡又模板化的笑容收起，以一近乎严肃的表情正对着他。

他在说什么？他说了话？……他在反对她讲到的什么内容？

“不伤害别人即是公正，尽量帮助每一个人即是仁，”俞雅地望他的睛，“可是，真正的德是如此稀有，真正德的人也万里无一，拿着理想要求现实的，永远是伪命题——先生，你得知，不能忍受他人痛苦前提是自己不痛苦，尽量帮助他人的前提是自己无需帮助——世人将公正与仁视为德，即是证明那些德行为的与众不同。但我们只是平凡人，我们不需要与众不同，我们在这世上存在的第一要务是生存，是自私，是自我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