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闪而过的电光照亮了俞晚霁，然后冬云便看到了一双略带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睛。

那一夜，冬云睡在外侧，闻见了枕畔的杏香。那是之前季里她替俞晚霁去折来的杏，成了一个香枕在床上放了许久。这会儿虽然香枕早已收起了，可她还能隐约闻见那杏零落后的幽幽暗香。

可是俞晚霁却上否认了，她盯着冬云，认真地说：不，我再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醒。

日一直这么不咸不淡地过去，直到那一日，俞晚霁半夜悄悄了冬云的屋里，然后如蜻蜓一般，在冬云上落下一吻。

你要是再不睁，我便要躺上来了。

冬云只能装作睡着了，可是她那伸在外、微微颤抖的手指却还是没逃过俞晚霁的睛。

可能是因为，比起嫁人妇，围着丈夫孩打转，她更愿意像现在这样陪着俞晚霁，过着这闲适平淡的日。

冬云走到了俞晚霁床前，见她神安详，呼均匀，连被也盖得好好的，这才发下了心，准备悄悄离去。

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生怕俞晚霁真的躺上来，慌之下冬云只能睁开。

这人是个踏实肯的，满心满的也都是冬云。可是看着他，冬云却不想去接那块栗糕，她也不知为甚么自己不愿意。

所以她听到俞晚霁说：冬云，我知你醒着。

那日是俞晚霁的生辰，白天里，冬云本在给俞晚霁擀面，可是突然，一个与她相熟的长工来了，将她约到院门。给她一块栗糕、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询问冬云，问她是否愿意在期满之后和他一起回老家去。

到了江州的夏季，半夜便多雷雨。俞晚霁半夜贪凉偷偷开窗，便得了风寒。一天夜里，冬云被雷声惊醒，夜雨凉得很，她怕俞晚霁被盖不严实加重病情，于是赶忙披衣，走了俞晚霁房里。

接着，俞晚霁又说：你上来，睡在我旁边。

在这个季之后的日里，俞晚霁脚伤好了，便和冬云一同去，去看一树梨白，也去看杏落雨。

，俞晚霁听。

俞晚霁看着冬云一双关切的睛，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回了一句：这雷声突然，我睡不好。

电光闪过，照亮了冬云的茫然，也照亮了俞晚霁脸上的认真与期待。

俞晚霁的手挨着她的背脊，不过多时便沉沉睡去。只有她悄悄地看了半天，然后把俞晚霁勾在边的发，挂回了耳后。

可是这份平淡也被俞晚霁打破了，俞晚霁那一吻，如一惊雷投在冬云耳边，叫她脑中一片混沌。

她看见了俞晚霁脸上难得有几分笑意，再往下，那方才吻过她的嘴红得惹。冬云不敢再看，她低下了默默说：姑娘是发梦了。

我想吻你，从去年秋天开始，就想吻你了。俞晚霁的手缓缓抚上了冬云的侧脸，她话语中带着蛊惑与祈求，轻轻说：冬云，不要跟那人走，你就这么陪着我，好么？

可她转时，却被人拉住了手腕。回一看，那方才还闭安睡的人，却不知何时睁开了，眸漆亮，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可她们没能逃成功，那一天也是一个雨夜，前堂里，俞夫人发现她二人私情，狠心之下决定将冬云杖毙。

是俞晚霁下金钗对准自己，用众人从没见过的狠绝神情、声嘶力竭地告诉俞夫人，她若是死了，我也绝对不独活。

对于这个吻，她只有惊没有恶，她自己也不清楚这算不算得上喜。可她能对俞晚霁说甚么呢，两个女在一起，这不是荒唐么？更何况两人云泥之别，俞晚霁迟早要嫁门相当的人家，而她自己多是个衷心侍奉的陪嫁罢了。

冬云于是蹲了下来，柔声问她：姑娘，是不是怕这雷，所以睡不着？

话音刚落，电光闪过，又是一声雷落在了天外。轰鸣声透过窗格，回在整个院落中。

既然互通了情意，俞晚霁便再不愿意嫁到秦家去。她们剪下一绺发并在一起，也学着戏文里那结发之礼。并且相约在这一年私逃去江南，一起去看明年微雨中的杏红。

听俞晚霁这么说，冬云便清楚了俞晚霁这个吻背后的原因。

之后的日里，冬云一个劲地后退，俞晚霁却步步相。终于，在她们踏青的不老泉边，有一神女庙。外下起了疾风骤雨来，她们便躲去庙里，就是在那一日，冬云避无可避，被俞晚霁到墙角，只能仰承受了她所有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