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默芳？”床的灯被亮，忽然开灯，刺目得要人下意识地眯了眯睛，说话的人是裴闹。

“这有什么？人家说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我说你就是自己烦自己，人家少借你钱，也正常，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我们要互相理解，是不是这个理？”

“五万？”林默芳小心翼翼地问，心里有不敢相信。

人对越是不懂的东西，越容易被自己脑补的情况吓得一佛升天，林默芳便是如此，她沉浸在自己吓自己的情况中无法自。

“那就把房卖了，不打。”裴闹说得轻松，“我和豪杰、晓欣都谈过了，大不了咱们一家人，就住在一起，委屈一段时间，等我退休了，到时候估计也能存钱，我不用上班，我们就在郊区那买小房，自己住着……”

几回。

“当然是真的。”裴闹又补了句，“我不是还给阿河寄了整整一大箱的产品吗？他和我说他试用了一些，虽然还看不效果，不过他肯定会持用的，这回借到钱，没准还是你这些产品选的好的原因呢。”

“再说了，我们也未必借不到钱。”

“这可要怎么办呢？”

“我之前不和你说我那个朋友，阿河吗？我们取得联系了，昨天我和他说了我们家的事情，阿河兄弟也客气，说他和家里谈一谈，最少会借给我们这个数。”裴闹摇了摇手。

林默芳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了来，不过既然丈夫醒了，她也终于是憋不住，想和丈夫好好地谈几句，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憋在心里，实在压力太大了。

“真的？”

林默芳没法，便只能这么回了家。

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就是钱，这钱到底要怎么来。

理她当然懂，可心里的坎，谁又能帮忙过去呢？林默芳背对着丈夫，想到好友，心里早就蒙上了重重雾气，她甚至开始怀疑，这些年自家好友对她的好，到底是不是带着伪装的成分，只不过当初她能给人带来好，便亲近一些，现在甚至要借钱了，便直接翻脸不认人。

一个人在缺钱的时候，什么面便也顾不上了，事实上林默芳又上门找过吴慧梅一回，仔仔细细地把丈夫的话又讲了一次，还掏心掏肺地和对方回忆往日情，只是吴慧梅反叫起来了苦，还说什么若不是林默芳先开，她都要找林默芳借钱了。

“怎么说。”听丈夫很有把握的气，林默芳一下坐起，激动地看了过去。

“你说说，咱们要是凑不到钱，那可怎么办呀？”

“是五十万。”裴闹，“这还是最少的，他说和儿商量一下，如果家里还有动资金，借一百万也行，不过就是一，他得要一个月到两个月才能汇款过来，阿河和我说，他们家的钱都是存在银行定期理财的，还没到期取不来。”

她看人家网上说的煞有介事的，什么欠债不还，所有亲朋好友被电话轰炸，还有被找上门的，又是泼油漆又是拉白布条，甚至有直接发生冲突的，白刀红刀，如果欠的是银行，那基本都是拍卖起诉，还有可能变成老赖，从此以后连个飞机住个酒店都不行……

听着丈夫的念叨，林默芳也跟着放下了心，她忍不住叹了气：“你说，怎么一个钱字，能要人看清那么多人、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