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心挑過衣服，卻不倫不類披著件男裝外，把上唯一的優點都遮住了。在這類場合而言，她的妝容略嫌寡淡，是最安全的選擇，但顯得她更加不彩。

孫淼被坐在圓桌另一端的龍王瞅得不甚自在，低頭扒飯，快把頭都埋進碗裡。蔣一乎挾了塊魚卻被她的頭擋住，開說她：「你是飯桶嗎？不會挾菜吃。」

兩人都愣了愣，氣氛突然安靜，還是蟲先打圓場，嘻嘻搭著蔣一乎的肩：「他們才談多久啊？你太急了。」

孫淼只是喜歡吃重味，又不是只能吃重味，沒得挑的時候她是最隨和的了，不挑也沒有過。但和陌生人一起吃飯總是放不開懷，拉他坐下：「夠了夠了。」

他點點頭又問：「喝湯嗎？」

蔣一乎沒空喝酒，蟲就來撩孫淼。明明他才是要離職的人，男人們卻一個個來跟她敬酒，頗是應接不暇，還是來者不拒都喝了。龍王看蔣一乎前頭呵護備至照顧她吃飯，喝酒反而半點都不替她擋，看不透兩人相處模式，開問他：「見過家長了嗎？日定什麼時候啊？」

「噢，我還以為是有下文他才不幹的。」龍王無所謂地聳膊，又舉筷挾菜吃。蔣一乎滯後發現自己剛才的愕然有點不妥，怕孫淼誤以為他不想認真談下去，還想和她解釋，但她轉個頭又跟飛魚猜起拳來，半點不在意的樣，準備說的話反而哽在頭，不上不下的。

她瞄了一桌上的冬瓜鴨湯，把手邊的空碗遞給他：「要冬瓜，不要。」

孫淼不會猜拳，跟著他們教的贏了兩盤，笑得天亂墜。

是他庸人自擾，以後就是新開始了，總能變得更好的。

怪不得對她這般殷勤。

以前見過她，讚她乖巧有禮貌。他其實也是有見過她家長的啊，學校開家長會的時候，雖然是沒有說過話。孫淼從小就是大人們喜歡的那類孩，聽話又懂事，沒有反逆期一樣，而他大概是讓整個少年都在反逆期，一周要去見幾次訓導主任的那種。養孫淼這種孩的父母，會不會不喜歡他呢？

龍王不住地打量她，舉止相倒是教養甚好。他想，這應該是哪門大富人家的女兒，家境多雄厚才能追得到蔣一乎。這小幾年來一副柳下惠的樣，原來是在等大戶手，緊接著順勢就辭職去小白臉了。

直到他前來自己掏錢預訂了單派對，龍王嚇到，原來他要結婚所以不幹的。他知他在談戀愛，也分明見過那女孩，卻怎麼努力都想不起她的樣。

她微微抬起頭，他便把放進她碗裡，又起挾了遠處的小炒給她：「將就吃一點。」龍王注重養生，味清淡得很，只要和他同桌都得遷就他，整桌連點紅都看不見。

送別的宵夜桌上他再次見到那個女孩，忽然就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想不起她。就算她是桌上唯一一個女人，還是難以叫人一看見，尤其是坐在蔣一乎邊，所有人都會先往那男人上瞄。

他卻說自己非走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