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樣被鎖在門外，好半天沒有人應門，他直接拍門，大聲喊她的名字，直到拍到對面鄰居都開門來瞄了，他才不好意思地收起手掌。

上再回到她家門不算太晚，營銷長是個會來事的，說彈唱一桌飯吃的熱鬧，喝過幾杯還要去二攤，蔣一乎推說今日累了，心中想著一直沒回短信的孫淼。

孫淼再睜開睛輕鬆不少，針藥的藥效起了，蔣一乎蹲坐在她邊，打了盆替她降溫，頸窩處溫溫濕濕的，見她張手上動作一頓，把巾扔回盆裡，從保溫瓶中倒一杯熱喂她。

她因畏冷關掉空調開了窗戶，晚夏外間的蟬嗚不斷，吵得他心煩意亂。

他一時語，孫淼自己著牆走來，隨時腳一軟就能倒下的紙片人似的，他躲開麗莎的攻擊先去接住她，擁到懷中一不自然的熱氣。他頂著女人的怒目向她謝，開門玄關處件東歪西倒一片狼藉，心有餘悸看軟綿綿倚著他的孫淼，不必問也猜到什麼事，柔力托起她邁幾步就放回床上，床頭櫃上她的手機一直乖乖待在那裡。

鞋沒有穿好，只是踩著後跟，一抱起就甩掉了一隻，他把另外一隻脫下，又讓她微仰上除下外，用被重新蓋得嚴實。

「冒加上睡眠不足，燒得太厲害就打了支針。這個藥四小時後要吃，你別讓她睡過了。」她再不滿還是一一跟他說明。孫淼剛剛在診所裡就頂著燒一字一句幫他開脫，麗莎自認是她最好的朋友，怎麼不知她的，腦不知在想什麼裝滿垃圾，但麗莎就是忍不住把氣投在蔣一乎上，她把看夜診的單據拍在桌面，覺得他沒負起責任至少要付個錢：「還錢。」

桌上的外賣開了蓋，裡面只剩一半的粥早放涼，湯匙在白綿的粥裡半浮。蔣一乎逐一把地上倒躺掃落的東西撿起，用塑料瓶養著的富貴竹散落各處，頂有點泛黃，瓶裡的都倒光了。他之前還說她懶不換個瓶；她說富貴竹而已，不用擺那麼講究。

那要什麼才要擺得講究？他沒有問。

「我不在意她怎麼看我??」他說到中途，她別過頭輕咳兩聲，又回頭等他繼續說下去。

蔣一乎把目光從她的移上她的，黑白分明回復往日神，再添了些在床頭櫃上撿五顆藥放到她手中，她不假思索一下全扣中，和咕嚕嚥下。

他看一帳單，夜診本來比普通門診貴，她還打針開了特效藥，他摸錢包發現自己現金不夠，把有的都掏來給她：「我再轉給你。」她不客氣地收起，嘴癢多一句：「喝酒喝到沒錢了？」

他向來都知麗莎不喜歡他，沒有反駁，走近見大大小小十來個藥袋，逐個拿起來看，問：「醫生怎麼說？」

他本是以為她睡著了，但電話響到底也不接，忽然就害怕她是暈倒了，內心一躁火，蹲下來搗那個堅定不移的指紋鎖，一遍遍發「嘀嘀」認證錯誤。他抹了把下鄂的汗，準備下樓問保安有沒有開鎖方法。升降機門一開就和個衣著艷麗的女人撞上，他退開兩步見是麗莎，孫淼在後頭靠著鋼板頭也不抬。最近晚上比之前稍稍涼了，但沒有人她這樣裹著絨外衣到處走的。

「淼兒。」蔣一乎鬆了氣，踏進升降機要把青白的她帶來，卻被麗莎用手指發洩般戳著肩頭被後退：「淼你個頭，一酒味的，她病得人不像人的你還跑去喝酒。」

「算了，睡吧。」話語吞回肚裡。

他木無表情悶葫蘆地全盤接收，反顯得她無理取鬧，拎起袋憤憤地警告：「你好好看著她。」不等他回應就頭也不回離去，想摔門又怕吵到孫淼，用力一拉臨要關上時放輕力度。

麗莎在客廳把藥袋整理來，說話帶刺：「你要是沒空顧她，就我來顧好了。」

他想保持冷靜自持，無奈開還是像怨婦一樣：「我讓你有事找我。」

乾燥的嗓得到滋潤，握著他喂的手臂：「害你被麗莎罵了。」

她自知理虧，心中千繞百轉，勾著他的手指說：「反正麗莎在家也沒事啊，我已經跟她解釋過了，不是你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