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孫淼才回過神來，搶過他舉著電話的手抱住，屏閉木然的情緒終於崩裂，忍不住放聲喝止：「你在什麼？」

她趕忙揮開他的手，什麼動氣氛都散了：「好痛，你走開。」

蔣一乎看著她，嘗些找她臉上的心虛說謊的痕跡，但只有一如以往堅定的神。她看似平凡溫和，其實獨立果斷得有點冷情，從不後悔自己的決定。他終於完整明白她的想法，工整得像心中有個大天秤，把一切都放上去稱過重，發現自己不合格就急忙退下，但她不知，他對她是沒有重量的，空氣一樣：「你是我女朋友，不是經紀人。你沒有責任幫我到什麼，如果飛雲騰達就不要你，那是我渣，不是你的問題。

「不走。」他強地把她包裹在懷裡，說話時震動從膛傳她的耳中：「淼兒，不要走。」

「如果那個地方你去不了，那我就不去了。」手機被她奪過掉，他順勢低頭摟著她。她用力掙開，又把電話回他手裡：「你快點打給譚，跟她說你是開玩笑而已，快跟她歉。」

她轉了轉珠，張還是一貫的猶豫：「我……」

她不禁自己的臉，不是很痛，加重了力氣，痛得哎呀聲，蔣一乎直起替她了：「痛不痛？」

她點頭如搗蔥，沒有一點遲疑，因著淚說話帶著鼻音：「你是被害的，又不是你的錯。」

「不是這樣的。」她急匆匆否認，一眨不小心滴淚，他伸手幫她抹去，接著說：「從一天打兩份工還是抓襟見肘開始，從過世開始，從站上龍巢的台開始，我已經不是那個一心只想著音樂，為了夢想無畏無懼的人了，我只是想死又不敢死的懦夫而已。這樣的我你還喜歡嗎？」

她好像也對他說過這句話，互相如此要求了，大概也是一種承諾。

他說，想要個得上她的人。

他神一晃，仿佛這是幾年前相互表白的那個夏夜，蟬鳴漫天，街燈微弱灑室內，他喜歡的那個女孩對他說：「我喜歡你。」

她可以回到自己預定的軌上，在她最安心的人群之中，遠遠守候他達成夢想。

然後他心怒放，覺得這是世界給他最好的禮，急不及待回應她：「我也喜歡你。」

放開時她被吻到嘴微腫，波轉，他低聲哄：「不要走，拜託。」

「淼兒。」平視還不夠，他蹲下，幾乎跪在她面前，向上仰望著她，抓住她的手貼在臉上：「我早就放棄了，是因為你啊。我想要個得上你的人啊，想堂堂正正站在你邊，不想你承受那些人異樣的目光。如果你不要了，那這一切有什麼意義呢？」

她氣得直蹬腳，睛都充血，好像隨時要哭來一樣，他掐著她的腰把她抱到飯桌上，捧著氣紅的臉與她平視：「孫淼，你看清楚，我已經不是中的我了。我只是個中學歷，工作經驗全是打工兼職，在脫衣舞吧賣維生，沒有房產沒有後台，工時長收不穩定，在婚戀市場的只能評上三級廢。」

她定定地回看，探手摸了摸他憔悴缺眠的臉，喃喃脫而：「你真好看。」

又要說我想想看，他急得銜住她的，堵起那些不動聽的回應。明明只是分手兩三天，他卻覺得好像別離了整個世紀，嘴上是甜的手裡是軟的，愛不釋手，低頭吻得頸累，乾脆抱起她倒在沙發上，抵死纏。

見她著淚點頭，故意在那痛處再一下：「是不是在作夢？」他開始懂得亂七八糟的腦回路。

蔣一乎之於孫淼，從來都是一顆不敢觸碰的星星，即使兩個人剛在一起的時候，每早起床她都要確認，這是真的，不是一場夢境。

他看孫淼一，回答：「嗯，不了。」電話內外頓時都鴉雀無聲，他繼續說：「譚對不起，還有你之前提的廣告，也幫我推了吧。」

他摸手機，在她面前給譚打了電話，那邊一接劈頭就罵，聲音大得不用開擴音孫淼都聽到：「蔣一乎你生什麼病兩天不去工作室？專輯是不是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