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九走到崖石畔。

那人已然回头望过来。

“”

海风吹起他墨色的长发。

他看向井九，粲然一笑。

一眼万年。

井九忽的有些失神。

很久之后，井九才是问道：“你怎么来了？”

那人说道：“我与你说了呀，我想去外界看看，不过你早上还是拒绝的，怎么现在又找过来了？”

井九沉默了好久。

那人歪头，问道：“你还走吗？”

井九说道：“走。”

于是那人朝着井九伸出手掌。

井九握住了那人的手掌，很是认真地叫道：“阴三。”

他面色平静，确实叫得是那位首席的名字。

阴三笑了笑，回握住他的手掌，从崖石上跳下来。

“呼......”阴三松了口气，看向他，说道，“趁着方才爆炸，现在没什么守卫，正好逃出去。”

井九淡淡地说道：“哦。”

他牵住了阴三的手掌。

阴三低头，看了眼二人的手掌，有些疑虑。

井九说道：“你还欠我十积分。”

阴三说道：“握手能抵吗？”

他微笑着看向井九。

井九说道：“不行。”

阴三叹了口气，说道：“好吧。”

阴三似乎对于港口的哨位布置很是熟悉，他带着井九在一处樵石边停下，抬手在樵石上划出一道古怪的图画。

霎时间，风浪大作。

片刻后眼前的海水却是分离开来，一条暗道展示在了二人面前。

井九没有问，阴三亦是没有解释。

二人便手牵手走下了暗道。

暗道极窄，却又很狭长，唯一的照明只有头顶飘忽着的火焰。

阴三忽然顿住脚步，笑道：“你知道吗？这里其实是个很好的偷袭的位置。”

井九神情不变，问道：“什么？”

阴三背对着他，站在更下一阶的楼梯上：“若是我此时摔杯为号，叫埋伏的刀子手出来杀你，你怕不怕？”

井九说道：“哦。”

他的反应很平静。

阴三叹了口气，说道：“这不好笑吗？”

井九说道：“嗯，好笑。但是你手上没有杯子。”他淡淡地笑了一声，也是极为平静的。

阴三说道：“好吧，那......如果你此时、将剑刺入我的后背，也很容易。”

井九说道：“这说明你怕了。”

“是吗？”

阴三轻笑一声，抬脚走下去，他介绍道：“这里从前是实验室。”

井九说道：“看出来了。”

他顺着阴三手指的方向，看向了一处石壁。

石壁上有一处钢制大门，似乎已经封闭许久。

阴三带着些许怀念地说道：“那年在朝天——”

井九打断了他的话语：“阴三。”

这似乎是句提醒。

阴三微微挑眉，回头看他。

井九说道：“你的演技不好。”

阴三笑道：“也许是故意暴露的？”

井九说道：“不。”

他平静地说道：“从一开始，我便认出来了。”

“......”阴三说道，“你当我没说。”

井九于是沉默了。

他继续听阴三说道：“那个时候他们都在那里。”

“谁？”

“那些愿意来的凡人以及一些修士。”

“你的手段之下，我并不觉得他们是自愿的。”

“......”

阴三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懒得与你说。”

井九说道：“这句应该由我说。”

井九明白那人想说的是什么。

芥子空间在初期是不稳定的，因为缺少稳定的灵气获取渠道，而且那些来到芥子空间的修士为了生存也会不停的繁衍，在他们的孩子中会出现第一个凡人。

不用想便知道这是个悲惨而血腥的故事。

从尸骨上获取灵气补全屏障的办法，应该也是那时候研究出来的，井九想到。

那些前人的尸骨与这被尘封的实验室成为了最后的见证，保存了这片芥子空间，但非得这么做吗？井九却觉得不一定，至少外界现在还存在着一些修士。

阴三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叹了口气说道：“这是必要的牺牲。”

井九说道：“我不觉得。”

二人又是顺着阶梯向下，直到通到塔底，这里有扇门。

阴三拿出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