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九似乎想到了某个可能，他看向那处，目光紧盯着太平真人。

“你要做什么，师兄？”

数以万计的星光汇聚成璀璨星河，一时间很是耀眼。

井九微微眯起眼眸，哪怕混迹在人潮之中，他仍然能分辨出那颗星星是太平真人。

可是太平真人没有回答。

或许是没有听见，又或许是太过失望、所以并不想回答他。

井九此时却很想问那人一个问题......

这有意义吗？

哪怕很多事情无关真假，他仍是希望获取一个师兄如今这般做的理由。

洪水会吞噬一切，哪怕是仙人也不能避开。

他看向那处，无数星光炸开，似乎在虚无之中结成某种阵法。

一点星光便是一位修士。

他们是在将自身修为归还天地。

井九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时他和师兄还未离开朝天大陆。

收到大洪水灭世的消息后，师兄似乎彻夜难眠。

他本在担心朝天的万世太平，而后忧虑起外界恒宇的安危与否。

那日他与师兄同游青山，最后去到了隐峰。

隐峰居住着许多避世的长老，但不知为何，无有一人来打扰他们。

师兄抬起眼，看向隐峰的天。

他的目光似乎穿过那片天，看到了更高处。

景阳听他问道：“为何会有洪水灭世之说？”

在那些修士逃离洪水涌来的黑洞之际，太平真人却开始思考......它因何而诞生，为何而存在。

随后，他转过身，看向景阳。

“若是修士死了，会形成什么？”

景阳说道：“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虚无。”

太平真人摇头，说道：“错了。”

景阳看向他，问道：“为什么？”

太平真人说道：“修士吸收天地灵气，受天地供养，死后这些亦是会回归天地。”

景阳沉默着看向他。

太平真人笑道：“我曾经想过，若是天地灵气枯竭，会是何种情况。”

“现在看来，那外界的洪水，或许就是灵气枯竭的另一种模式。”他淡淡说道。

景阳说道：“所以要走。”

太平真人忽的失神，他垂下眼眸，问道：“墙那边有什么呢？”

景阳真人摇头：“我不知道。”

如今井九亦是不知。

只是洪水灭世时，所有人都被推动着前进，他亦是如此。

然而那道由星光汇聚的河流却是逆行而去，一颗颗星光投入到黑暗之中，直到再也不见。

井九的意识却在不断上升。

于是他知道，时间真的到了。

撕掉了万物一的躯壳后，真我的神魂留存在这个维度的时间不够多，甚至不足让他看完那人的结局，他向着更高处而去，只见到远处虚无的黑暗渐渐褪去，宇宙中的那一芥空间中似乎涌出来了许多活人、他们一齐注视着那退潮的黑暗，似乎是在欢呼。

师兄的办法应该还是成功了。

井九不需要死，也不会失去意识，但他却并不觉得高兴。

......在之后，他的视线便被高墙挡住。

是的，意识形态的他足以翻过那道高墙，然而......高墙之后空空荡荡，一片寂静。

他想起了师兄说过的话语。

修道者求长生，应先知生命的美好。

然而此处似乎只有他一芥活物，再无其余，又如何知晓何为生命？

虽说是此地的神灵，拥有无限的生命，好像也无法再见到往事。

然而他已经得到所求的长生不死，却还是觉得心口空空。

......

距离他徘徊在这片墙后的虚无中已经不知过去多少年岁。

也许是一千万年，或者更久的上亿年。

长生是一件孤独而无趣的事情。

幸好井九早已能够习惯这种孤独和无趣。

在前一千万年中他试图以神灵的伟力复现故人。

在这漫长的时间中他实验了许多次，还是觉得那不是师兄。

最后他看向了墙。

在二次飞升后，他又决定回去。

这是很难做出的决定，也只有井九能下定决心。

他跨出了那一步，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