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没过肩膀。

太平仰面躺在浴缸中，长发落在水中，沾湿大半。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好久才是撑着浴缸壁坐起来，那些湿漉漉的长发顺势垂落、搭在他的肩膀上，好似蜿蜒的小蛇。

他垂下眼眸，尽可能地让呼吸放轻......随后他不住地抬手按住太阳穴。

“又是梦吗？”

太平自言自语道，他顺势看向浴室其余空间，在看到那被撕扯碎了丢在地面的睡衣时，他的瞳孔骤然缩小。

几乎是瞬时间他反应过来，踉跄着从浴缸里翻出，险些还摔了一跤，匆匆拿起挂在架子上的道袍往身上一披，便快步向着门外走去。

他可能还没有脱离梦境，太平咽了口唾沫，撑着浴室的墙壁、意识到如今的情况，凭借着浴室的光，他张望着四周，卧室是暗的，通往客厅的走道也是暗的，手机不知丢到何处......应该是在卧室，但他觉得去那里多半会被发现——那么去客厅用固定电话么？

太平很快便做了决定，去客厅、那里空间比较开拓，就算遇上了什么也有机会逃跑——好吧，虽然走了几步他感受到那不太利索的腿脚，觉得自己此时也很难跑掉就是了。

他向着走道迈出步伐。

随着他的走动，他听见了一股呼吸声，那呼吸来自他的身后，几乎瞬时间太平便明白了那是什么，是“那东西”还没走。

他停下了脚步。

呼吸声瞬时间便消失了。

太平下意识地回头。

他只能凭借着浴室散发的光线去看，身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于是他猜测那人是在观察他。

太平再次迈开脚步，呼吸声随之而至，像是幽灵般漂浮在他身后。

似乎也因为只是观察，这一路上什么也没有发生。

太平找到了那个固定电话，他想了想，拨通了柳词的号码。

电话嘟嘟几声，被接起来了。

柳词问道：“师父？大半夜的怎么了？”

太平问道：“你在老宅吗？”

柳词说道：“不在啊，平时景家老宅不只有师叔和师父你们两人吗？”

太平的呼吸一窒，他问道：“师叔？”

柳词似乎从他的话语中听出来了什么，问道：“师父......你怎么了？”

太平用手掌捂着电话，他放轻了声音，眼睛的余光不断向后瞥：“景阳他，不是死了吗？”

夜里的月光投进来，在落地窗旁洒下一圈银白色的影子。

明明晕在洗手台的时候还是白日，如今从柳词的话语或是外界的环境来看，又成了半夜......太平不自觉地散发意识去想着，他用眼睛的余光瞥见了自己身后的眼睛。

太平咽了口唾沫，听见电话里传来柳词的问话时，他没有回答。

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师兄。”那人说道，“你在干什么？”

太平想到，自己或许应该装成被吓一跳的样子？于是他慌慌张张地挂掉了电话，也是由于太“慌张”，那只话筒从他手中落下去，电话线被扯动，发出嘟嘟的响声。

身后的人捡起了话筒。

景阳垂下眼眸，看了一阵那个话筒，他接起它，问道：“喂？”

柳词说道：“小师叔？你来了，师父刚才还跟我问起你——”

景阳转头，他看向太平，问道：“师兄，你要问什么？”

太平垂下眼眸，他攥紧了自己的衣袖。

那件外袍有些单薄，所以他现在在不自觉地颤抖。

透过那件单薄的外袍，甚至能隐约看到其下的肌肤。

景阳一直注视着他。

太平说道：“我——”

景阳打断了他的话，淡淡说道：“师兄，你的演技有些差劲。”

太平微微皱眉，问道：“嗯？”

景阳说道：“你现在有些不安。”

他补充道：“这是好事。”

太平笑道：“你来这做什么？”

景阳说道：“来看看你。”

太平顿时失语。

景阳说道：“师兄，你到处跟人说我死了？”

太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似乎撞到了沙发。

景阳问道：“为什么？”

太平说道：“因为......我确实看见你死了。”

景阳皱起眉，他的手掌探上了太平的额头，没有发烧。

太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