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似乎有些委屈：“为什么不行？”

该是说他很会演戏、装出这副委屈的模样......那个非人类似乎从未被人骗过，或者说意识到这是场骗局也不太在意。

井九问道：“如果我不答应，你会很难过？”

一瞬间，太平感受到一道视线凝在自己身上，他淡淡笑道：“不会很伤心，但是——”他叹了口气。

“好吧，确实会有些难过。”他垂下眼眸，“再说啦，在你那边的时空，你不是带我出去走了吗？为什么如今不可以呢？”

井九说道：“外面处于交接的状态，乱，很麻烦。”

太平有些疑惑，对于一个外来的神明能说得上麻烦......那一定是很严重的事态了。

太平躺下，将自己放在床褥上，他的手掌微微蜷着，看起来仿佛很是怅然：“若是麻烦，那便算啦。反正很快我就要被交给师弟了。”

他很是苦涩地笑了笑：“也不知道这次师弟会怎么对我呢......你可比他好多啦。”

“嗯？”井九淡淡问道，“你是如何觉得我比他仁慈？”

太平觉得他问话的语气有些奇怪，但还是接着说了下去：“你......比他——”

他用眼睛的余光瞥了下缠在自己手腕上的触手，直白说道：“我与你相处的比较少。”

“原来如此。”

井九说道：“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这时候我应该怎么做？”

太平说道：“自然是多相处一些时间呀，譬如——”

井九打断了他的话语，说道：“你觉得我该带你出去？”

太平歪头，他眨巴了眼睛，却是没有说是或者否，只是笑道：“我不是这意思呀，由你做主。毕竟你是我的丈夫。”

他心想，一切都是假的，人需要外界来定义自身所处的环境，他的记忆太过混乱，所以他需要那些来自外界的锚点来稳定所存的想法。

他很快收敛了那些想法，并看了眼触手，似乎这些内心的想法被读取到了也未被在意......这类似人工智能的外来生命还没能那般了解人的心理。

井九说道：“看来我需要带你出去，我可以同意。但是，我有要求。”

触手拉开了橱柜，从空无一物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件女式的红裳。

衣裳被丢到太平面前。

他以手捡起红裙，观察片刻，不由笑道：“你要我穿这个？”

触手说道：“嗯。”

太平又是问道：“可这是女子的衣裳，叫我穿倒有些不好呀——不过，若是我换上，你就带我离开、去见那真实的世界？”

触手沉默了片刻，才是又应道：“嗯。”

“那好。”太平展开那件衣裳，没有避着井九，便是爽利地换上了女装。

他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一是就道袍而言，男子与女子的衣衫样式相差不多，顶多是花纹繁复些，二是......若能离开验证自己的猜测，那么这点牺牲就不算什么了。

他换好了衣裳，站起来，在触手面前转了一圈，问道：“如何？”

触手没有回答，只是又从空荡荡的梳妆柜里捡起来了几支发簪。

太平看着放在自己掌心的发簪，却是觉得有些苦恼了，他问道：“你的意思，是要我盘发梳妆？这我可不会呀。”

触手说道：“有书籍，你可以学。”

太平微笑道：“要不，你来？”

井九说道：“不要，我很懒。”

意思是他看着太平打扮就够了，不必上手。

太平笑道：“那便算了？”

触手说道：“不行。”

太平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之前他说自己不会似乎只是试探井九的反应，在得到回答后，他拿着梳子将长发梳起握在手心，另一手握着发簪，很是随意地扎起长发。

触手静静地盯着他。

太平微微挑眉，问道：“这下好啦？”

井九说道：“嗯。”

......

车辆缓缓驶下山。

天色很黑，若非有道旁的路灯照明，什么也看不见，不过眼下开车的是非人类，就算看不见因为也没有什么损害，所以这些道旁始终暗灭的路灯如今亮起，只是为了太平本人。

太平却没有欣赏风景的意思，他抬起头看向天。

天上看不见月亮。

太平问道：“今日下雨了？”

雨天的夜里会没有月亮，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井九亦是没有回答。

或者说在离开住宅后，他都很沉默。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