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发现尸首的位置在后山附近，二人到时已经聚满了村民。

见阴三来，众人才纷纷退开，露出那两具尸体。

尸首已经干瘪，无有五脏六腑，只剩一张薄薄的人皮，确实像是被抽骨挖髓，只不过他们二人面上神情却是平静异常，仿佛陷入沉睡之中。

阴三来看过后，叹息一声，便叫人把他们埋了，没有多做查验。

因为这死相，绝不是凡人能造成的。

于是从人群中分出几个壮年男子，抬起了那两具尸体。

他们离开的方向，俨然与昨日阴三提着鱼尸去的方向一致。

井九收回视线。

不知阴三与那些村人说了什么，村民们都纷纷散去了，而阴三还留在此地，他看着土地，不由叹息。

井九问：“你为谁叹？”

阴三说道：“为天地叹。”

阴三抬头，看向空中，却是说起魔教修士与村庄百姓之间关系，“晚些还有外人来，你不要跟着我了。”

他说的是上次井九跟随阴三去到祠堂，发现魔修欲行不轨之事，便出剑杀人了。

阴三话里说的外人，大概也是魔修，

井九淡淡问道：“我救了你，你反而不高兴。”

井九对人情世故了解很少，此时心中多有烦闷，他听了此时阴三说的一番话，便不再想和阴三说些什么了。

井九转身走了。

他挥挥衣袖，什么也没有带走。

阴三自然也是没有追的。

井九回到了那条船上，阴三今日似乎不用打渔，从晨光熹微到日暮时分，阴三都没有来，于是井九只一个人打坐修炼。

他也想明白了，虽然与阴三有因果，但也不必实时关照，若是那人死了，因果也是消了。

井九停止功法运作，感受到灵气圆满运行过一个大小周天，先前因为破境而造成的损耗在灵气的滋补下已然恢复许多，再过些日子，不出一月，他便能离开这里。

井九呼出一口浊气，他坐在船头，垂首看向河水。

河水波光粼粼，映照出一张堪称完美的绝世容颜，这副外表，应该是当世第一，井九想到，就如同自己的剑法一般，那人不应该不喜欢这张脸。

那阴三为何这般？

井九想了想，他看着平静的河水，还是想，难道是真的不喜欢？

过了片刻，井九站起身，他于船头眺望河流。

天间星光洒落，明月高悬，那人……此时又在做什么呢？

虽然想过不再关照，但是井九弹指唤出那日留在阴三身上的神魂、查看那人现下处境。

雾气缭绕，香灰味极浓。

两盏红烛在金属小盘里稍至一半，却照亮了其后硕大的佛像。

佛像戴红纱、看不见样貌，他一手捧书，另一手却持银剑，极具威慑力的同时又给人以温和感。

正如殿堂前所刻字样，是以“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之意。

佛像前摆着的贡盘里摆着两枚丹药。

一个修士咽了咽唾沫，不敢直视佛像的双眸，只说：“今年的贡奉到了，您老别再找上我们了。”

这很是奇怪。

因为按照阴三所说，魔修炼制人丹是供自身修行，而眼前所见所闻却是为了供奉这石像。

修士说完，很是胆怯地转身，于是井九看见了他的脸。

赫然是昨日被他杀死的其中一人。

井九确信他是死了的。

死而复生？还是本就是死人？

难道……想到这里，井九又看了那佛像一眼，才发觉佛像所戴的红纱被吹起、轻飘飘地落下去，他看清了佛像的脸庞，有些熟悉，却记不起是何时见过。

井九失神一瞬，随即他看向阴三。

阴三跪在软垫上，双手被反缚身后。

红纱飘落至阴三身上。

半遮半掩，很是暧昧。

……

祠堂的门扉被推开。

两个魔修正谈话着准备离开，忽然间又是一道剑光。

还是和昨日相差无几的位置。

井九收回剑，上前看了那死去的魔修二人，确认他们是死了的。他想了想，决定再多留一些后手，便用剑火烧掉了那二人的尸首。

随后，井九上前一步，看向他们二人出来的位置。

祠堂中有机关，此时那些牌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处通向地下的阶梯。神魂传来的感应让井九知道，阴三就在那里。

井九走下阶梯，闻见了浓烈的香灰味，顺着味道追过去，他看见了一道敞开的石门。

石门后，烟雾缭绕，四根红柱拔地而起，里面居然极宽极高，好像自成天地。

井九眉头微皱，他想到，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外界更高。

再走一步，他就看见了阴三。

阴三眼眸半睁，像是中了迷药，困倦不已，待到井九过去时，他听到些动静，恍惚地“嗯”了一声。

井九和前夜一样，解开了阴三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