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爸爸和大伯叔叔年紀比較大，由季可能不懂得怎麼跟他們相處，你也快成年了，將來哪天爺爺不在了，阿姨和由季仍是你們的家人。」他拍拍林楓世的肩膀。

「小楓打算國嗎？」林在野問。

「你除了過去處理池宇的事，還要暫時接替他那邊的業務，我怕你扛不住。」唐玉樺鼻「你向我保證，不許給自己太大壓力。」

「別想著還沒發生的事。」

「真的嗎？沒聽她提起過。」

當他坐在她的旁邊，從斜方可以看到她的睫蒙上一層淡淡的陰影，光潔的下劃麗的弧度，踝來的鎖骨並沒有因為她瘦削的材而過於外凸，他想，如果她著項鍊，一定很好看。

「啊。」他靦腆一笑「你還畫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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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姑姑玩吧，在這聽我這老頭碎碎唸，悶得發慌了吧。」

林由季沉默以對，盤思著該怎麼回應。

林楓世回過神時，琴聲早已盪然無存，林由季盤起腳坐在琴椅上，手裡拿著一筒珍珍。

琴音悠悠，在靜謐的屋裏緩緩過，原本各懷心事的兩爺孫一同把視線移至通往上層的梯間，恬靜的音回響在四周，像一片羽輕輕撫在間，盤旋著，揮之不去。

林楓世走到門屝半啟的房門前，一片薄紗在窗邊大幅度地飄動，半掩少女纖瘦的側影，上粉衣的林由季，弓著背，翹起二郎，無阻右腳偶爾踩上踏板，帶著幾分慵懶之氣彈奏著樂曲，他發現無論是平日看起來瀟灑淡漠的她，婚禮上清麗脫俗的她，抑或此時悠閒自得的她，如此多變的姑姑，在他裡是多麼充滿魅力，如磁石般攝著他的心魂，他忽然很想伸手觸摸她清湯掛面的長髮。

盛載著好幾顆藥片。

「你姑姑害羞，總喜歡自個躲在房間裡練琴，說起來真的久沒有好好看著她彈琴了。」

「我明白。」

另一邊廂，林由季摟著母親的肩，睛緊緊盯著手術室的燈牌，五味雜陳。

「謝謝。」林在野沒有望向林由季。

「對了小楓，你想彈什麼曲？」她朝他招手。

「報考了澳洲一家大學，等成績來以後就正式取錄。」

「由季可以給我畫一幅嗎？」

林由季這才抬起睛，以神質疑，像在說：「你確定？」

林池宇失蹤了，就在婚後四個月，在新加坡的寓所離開後一去不返，據他妻說當時以為他只是想去開車兜風，可是之後一整天，未見他跟平時一樣打電話說什麼時候回來，到了晚上還未見到他的蹤影。

林在野呷一茶，匆匆再掃過梯間一。

「當然啊。」

「這巧合了，你姑姑之後過去念研究生。」

「池羲，我擔心你。」唐玉樺垂下簾，透著憂鬱地聲線，把臉貼在丈夫的肩上。

「會畫人像嗎？」

她突然無法說下去，嘴張了又合，猶豫片刻後，握著由季的手：「順便也告訴那個女人吧。」

「我保證。」

母親了氣：「這個家，世世代代也許也無法走家族的詛咒。」

他聽得，林由季正在彈奏秋葉寄思語。

「到時候你們可以一起住啊，互相照應一下。」他鄭重地說「始終是一家人，將來長大了，也不忘多聯繫聯繫。」

「噢。」她順著他的視線移向畫架「不過業餘平，有心情才畫一次。」

「小楓，吃薯片嗎？」

他愈說愈小聲，心裡想給自己兩鎚，這到底哪來的自己提這樣的要求。

林由季倒是認真地思考兩秒，然後狡黠一笑：「那等小楓生日的時候畫吧。」

林池羲坐在前，腰筆直，並沒有側過頭看向她，在任何人面前，他必須時刻的從容淡定，他毋須再讓她增添煩惱。

母親又：「你爸中風跡象愈發明顯，我怕這次......」

「打電話給他們吧，再冷血也是他的兒。」

「我可能會在那邊至少待一個月。」林池羲撫上妻的手，緊握一下，想傳遞她一份安心。

「怎麼會，我最喜歡跟爺爺聊天了。」

不知怎地，林楓世察覺到爺爺和姑姑之間仿佛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隨著每次飯聚，他留意到這兩父女間甚少神，像有意無意地避過對方的神。從什麼時候起，他們會變得連他也受到彼此之間的漠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