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到了後段，徐安像是有些醉了，迷離的睛裡霧淋淋的光，喑啞著嗓喊他，尾音微黏，帶著一種慵懶的。

苗臨被他問住，可隨即又扯開嘴角。

徐安的角全是紅的，苗臨只敢靜靜地抱著他，卻總忍不住去想他還沒醒時的模樣。

苗臨此人之於他，或許就像是生著膿瘡的惡疾，但凡還有一絲治癒的可能，哪怕對自己千刀萬剮，徐安亦能也不眨地用刀刃從自己上剜下血來，直到將自己得鮮血淋漓傷痕累累。

徐安柔弱地枕在他的肩窩上，手裡攥著他的一縷頭髮，糊地念著什麼，苗臨專注地去聽，才發現他反覆叨唸的，盡是對自己的恨意。

可等徐安咳完順過氣後，他卻有些猶豫地開，滿是不解地問：「你在生氣，憑什麼？」

可這樣的浮夢終究得醒，他心如明鏡，這些全都是他的奢望罷了……徐安恨他，恨到殺不了他便寧可用死亡來逃避。

「沒有，」他想了想，又慎重地重複一遍：「徐安……我知我以前嚇壞你了，我保證，以後都不會再對你發脾氣了，你別怕我，好不好？」

徐安不願回萬谷，過年的時候苗臨便在院裡置辦了一桌席面，在桌下點了一個應景的火盆，同徐安挨在一起吃酒。

一整個晚上，徐安都在說夢話，彷彿只有喝醉睡著了，他才會他傷痕累累的真心來，他一直在哭，卻又咬牙壓抑著無聲的哽咽，彷彿連魂魄都被浸透，心上鮮血淋漓的痛——

他與徐安，早被他親手掐滅了一切可能，若真要定一個結局，恐怕也只能是不死不休。

徐安猝不及防地嗆了一嗓，咳得角潤紅，男人連忙將他抱進懷裡，一邊歉一邊細心地拍背。

——

徐安的被得紅，襯著墨髮雪肌溫眉順目，一淺冰的長袍，在火盆的光照下漾著淺淺的暈，增添了幾分月下人的風儀秀緻。

青年沒有拒絕，反而大大方方地倚在苗臨懷裡，沐風而憩。

苗臨沒有闔，就這麼一直看著他，替他抹去角的淚，又溫柔地拍拂他的背，一路照顧他到天亮。

苗臨貼心地沒有開，連人帶被將他抱到窗邊塌上開了一條窗縫透氣，又驅動蠱去熬湯來。

回房的腳步頓了一下，可終究卻沒有停下。

徐安已經很習慣睡在他的懷抱裡了，皺著眉半夢半醒地拱了兩下便找著最舒適的位置，喳吧下嘴便不勝酒力沉沉睡去。

苗臨邊的笑有些尷尬地凝在嘴角，但卻也沒有發脾氣，他拉著徐安的手，飲盡他杯中佳釀，又著青年的脖頸，將酒渡到他的中。

苗臨將他抱回屋裡去，除去鞋襪後又脫掉外衫，然後擰了帕幫他了頭臉跟手，然後才上床將他抱在懷裡。

徐安哭著說他想回家……可他又滿是絕望地告訴自己，他已經再無法回去了……

徐安坐在他的邊舉杯，卻神恍惚，久久不飲，直到熱酒漸溫，苗臨湊過來給了他一個冰冷的吻，眸中映著溫柔繾綣的火光，問他：「我不知你們萬谷的習俗，就只好照我們苗疆的制式辦，你不喜歡嗎？」

「我在，」苗臨還很清醒，下了徐安還想倒酒的手，在他尾淺淺啄了一下，將人攔腰抱在懷裡往臥房走，輕聲問他：「怎麼了？」

初一的時候徐安醒來，宿醉的頭疼讓他不願起，拉著苗臨的手貼在自己的額上，又疲憊地閉上睛。

徐安垂眸不答，兩人的呼離得極近，苗臨了酒與他共享，酒香化成纏綿悱惻的吻，火熱旖旎。

徐安定定地看著他好半會兒，才低頭抿上薄薄一酒，又搖著頭輕輕應了一聲：「……沒有。」

苗臨心思百轉千迴，徐安淡漠以對，回堡的路上只聞馬蹄聲響，唯一不變的是緊緊攬在徐安腰上的手臂，固執而堅持。

許是團圓夜卻孤一人的緣故，徐安淺顯易見地情緒低落，卻仍合地任由苗臨一酒一菜地餵他，甚至主動地將手勾到男人肩上，坐在他懷裡與他換淺淺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