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臨已經很久很久沒能這麼近地細看他的模樣，一時間有些無法冷靜，雙手在邊握緊又放鬆，克制著想要擁他懷的衝動。

苗臨有些驚愕地回頭，徐安沒有哭，可眉中盡是脆弱，蒼白單薄的人影撐著傘佇立在茫茫大雪之中，像是隨時都會被吞沒一般。

而是若有來生，他們莫要再以那麼不堪的方式相遇。

苗臨很是心疼，可卻克制著自己不可以抱他，他看著徐安的紫眸中滿是寵溺情，可最終卻還是選擇退了兩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再怎麼不捨，他還是得放他走，這是他的心肝寶貝兒，他要怎麼狠得下心將自己的幸福快樂構築在他的不甘不願上？

可到了後來，苗臨不敢在同他獨處下去，徐安對他釋的溫柔善意對他來說都像是血淋淋的折磨，他不想傷害他，想要佔有豪奪他的念頭卻在骨裡不停叫囂。

「苗臨！」後卻有傘面追了上來，跟了他幾步後有倏然停下，好半晌後，一聲壓抑的嘆息傳來，淡淡地問：「你還想躲我多久？」

猶如每個夜晚他困夢魘之時的呢喃細語，他當初想說的，並非是莫要再見

「你這樣一直跟著我，有意思嗎？」後傳來了靴踩在雪上的聲響，徐安的聲音傳來，不知怎麼地，苗臨卻突然覺得放鬆下來。

徐安並沒有追，只是淡淡地一聲「站住」，苗臨就像腳下生了一樣地倏然僵在原地不敢再跑。

可如今，他不可說、不能想，他再也捧不起那抹清冷淡雅的白月光，只敢遠遠地尾隨，偷偷摸摸地瞧上一，如此日復一日，卻是飲鴆止渴。

苗臨極有耐心地等他組織話語，或者說他趁機多看他幾，他想抱抱他，可是不敢，只能看著他那張淡的薄抿成一條滿是難受的平線。

「雪大路你趕緊回去吧，別著涼了，」苗臨舉起手來想摸摸他，卻著自己要收手，緩緩地轉過去，第一次，由他自己主動離開徐安邊，「卿卿沒有我在，你一定會過得比較好，對吧？」

他怕，再這麼下去，也許他會想狠狠地吻住他，又或者是用力地抱緊他，不哪個，他想，徐安都會生氣的。

兩人相對無言，漫天大雪依然靜靜地落著，苗臨有些受不住這樣壓抑的氣氛，自己扯了扯嘴角，轉想走。

只是剛了書肆的院牆，還沒來得及轉向，視線裡卻突然地現了一雙鞋尖。

「苗臨」

思及過往方知愛恨難忘，苗臨勾笑了笑，伸手拂去上未的雪，刻意低頭踏著徐安的足跡走，似是不肯放過任何一點兒能親近他的機會。

「你若不願意我待在萬谷，那我明天就走你別氣惱，好不好？」

苗臨愣住了步伐，心臟擂鼓似地砰砰作響，瞳孔緊縮著，足了心理準備，可一抬看見那張讓他魂牽夢縈的容貌，卻是說不半個字來，下意識地扭頭就跑。

好半晌，他才回過頭，試圖對徐安彎一個輕鬆的笑：「你既然知我在，為什麼不讓人把我趕萬谷去？」

徐安不想同他相遇，他不介意一輩當個守護他的沉默影，只要徐安平安，他可以克制住自己演永不相識的戲碼，可若是徐安連讓他這樣默默待在後都不願意

對待徐安，苗臨是十分卑微的，卑微地守候、卑微地討好，只要徐安能開心起來，他怎麼樣都無所謂。

為與他長相廝守。

「卿卿」他溫柔地喊了他一聲，頰邊緩緩拉扯一個笑容，「你說了，若有來生，我們莫要相遇」

最後讓苗臨停下的，卻是那一聲帶著哭腔的低喃，伴隨著壓抑又克制的啜泣。

苗臨的問話，讓撐著傘的徐安一瞬間了有些難過的表情。

或許徐安這樣的人是不擅言詞的，訴說自己曾死過一次的經驗很難，徐安猶豫了很久，久到他以為苗臨會不耐煩地走開之時，後卻傳來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而後是一個很輕的擁抱，忐忑的吻落在了耳後。

徐安聞言先是一愣，像是焦急地想辯解，可話到嘴邊卻遲遲湊不成句，只於破碎的幾聲嚅囁：「我不是不是我」

徐安撐不住傘，淚落得更兇，像受了莫大的委屈，又或者是終於找到歸處的倦鳥，他轉過來抱住苗臨，任由他將自己勒得生疼也不抱怨，糊地喊他：「苗臨苗臨」

徐安哭了咬著不願聲，豆大的淚砸在雪上，他往苗臨靠了一步，卻又突然回心轉意像是要從苗臨邊逃走，只是走了兩步，又倏然停下，哽咽了好半晌，才又悠悠開：「我不是那個意思」

雖然是一頭白髮，他看起來依舊很年輕，俊秀的眉間是收斂情緒的緻，墨的瞳孔中暈著光，帶著一點兒不自覺勾人的溫柔，他真的長得很漂亮，像盛開的月季，又像崑崙山上最澄淨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