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不大，陈列简单，不过一张屏风、一张桌，几把椅，站了两个人稍显有余。

一江湖岁月，人老，人伤，人空想念，人寻不见。

烛光照着他幽的面庞，他兀地转，看向刀架上的逐风。季寒初只能看到季承暄的背影，看不见他在想些什么。

烛光照着人影，在地面上拉摇晃的光，他看了季寒初一会儿，才说：你想娶青湮吗？

他没有回，只对屏风后的人说：你都听见了？

季寒初叹息，愧疚涌上心，但仍持：叔父，我不愿娶青湮。

季寒初看得清楚，那上写的是【初三，剑鬼大弟，弑。】

季承暄把逐风放到刀架上，背手走过来，他脸上有刀疤，据说是当年斩杀剑鬼时留下的，不说话时总显得有些凶神恶煞。

季承暄：为什么？

了门，正见到一人背立于屏风前，正在刀。

装模作样说公救我可。

季承暄细细地将刀装鞘中，捡过书桌上的一张纸，眯看了一阵，丢火里烧了。

季承暄望着灰烬，冷冷：办事越来越不利索。

他心里哪有什么秤砣，两边都是她。

连用刀威胁别人的时候都可。

季寒初不说话了。

他不近人情惯了，对长兄留下的独也不懂温柔，从来都是想什么说什么。

甩鞭打人可。

夜风拂银铃，惊涛浪打，铃声传很远，少年的心事已听不见。

季寒初的心泛着酸，忽上忽下。情情什么的，他向来参与的少，谢离忧笑话他像个僧人，别随便遇到一个女妖就被勾走了。

半晌，季承暄走向逐风，轻轻拿起它，将它执在前，又开始细细地拭。

季承暄看他的神情，还有什么猜不来。

季寒初理了理衣衫，别过谢离忧，跟着仆人去了。

*

季承暄皱眉：他残了，不了家主。

这里的兄长，说的是那位离不开椅的季家二公季之远。

良久，无人应答。

季靖晟掌的是司暗杀的第一门，常在刀光剑影中走动，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

可她若要真是若她真是，他其实

他明白过来：二叔回来了？

俯下吻他可。

季家只有一个人能命令他过去。

他觉得不会，可真当有一天有个女妖来勾他，给了他甜，他心里的鹿就义无反顾地撞了墙。

真好，她总不是个真罔顾人命的女罗刹。

屏风是万奔腾图，刀是逐风，刀面闪着嗜血的光，却被季承暄惜地捧在手里反复拭，像对待一个极为亲密的人。

静了好一阵，才听到他说：那算了吧。

到季家，下人过来传令，要季寒初去书房一趟。

她冲他一笑，小医仙的神坛就土崩瓦解。

第一门任务凶险，理说应被极为看重，可不知怎么季承暄与季靖晟总有些不对付，十多年了还是如此。

季承暄：你喜就娶了吧，另外还有一事，季氏这些年结了不少怨，若哪天我不在了，你来家主。

季寒初退门外，屋里仍旧静谧。

季寒初瞥了屏风后一，低声说：我无心争家主之位，三叔既已掌季家，下一任家主也当由兄长来。

季承暄猜到：你有心上人了？

她真可。

不知是不是错觉，屏风后的人在听到这句话后形狠狠一颤。

季寒初很少来书房，季承暄不太事，书房这议事场合并不常常用到。

也是，古今多少事，闲来酿作酒。三分付笑谈，余下七分散在风里，雨打过后成了霜，落在青石板路，落在乌衣巷，落在油纸伞面，若去细品，那味就叫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