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恍然。

那是血。

他握着星坠的手用力再用力，却依然费尽力气也刺不下去。

红妆冷扫过面前数十上百的死士，他们大抵还在等季之远的一声令下，因此并不着急动手。也有被她震慑到的，但仍没后退半步，死死地把着武，目光嗜血。

季之远抱着殷萋萋，仿佛未曾听觉，中仍讷讷重复着：为什么要过来

他有些混，也有些茫然，不知该怎么。

世人薄幸于他，他也不宽世人。

最后，他的眸微微下移，在大雾里穿行，看到了脚边开的红莲。

调很熟，那是红妆绑了季寒初的第一天同他唱过的，属于他们南疆的歌谣。

季承暄却没看红妆，淡淡地望着季寒初，微微摇摇。他的中尽是寒霜，刀光一瞬照亮了他苍凉的眉，他扭，一字一句都是碎的，对季之远说：畜生。

那一刹，他的神情也如现在一样，迷茫，迷失。

一别二十年，故人别来无恙否？

轰隆

为什么要来，好好在殷家不行吗？

有人都算了去，除却红妆和殷萋萋这两个意外，他料准了一切，他要百年世家在他手中毁于一旦，从此之后姑苏再无季氏，要季这个姓在武林长史中彻底消失。

季寒初一僵，随之星坠的力在即将靠近季之远微末之余时被猛地打开。

死士，是没有后路。

女人的声音在风里传来，音调尚且稚，可始终听来沧桑。

少年见他一脸傻样，费劲地弯腰去够他膝上的方巾，好不容易拿到了，鲁地在他脸上两把。

和红莲一样，盛开在往生河畔，不知能不能指引他找到家。

像暗地牢里，锁链束缚双手，苦苦求生却陷绝望，最后走投无路写着求你杀了我，只求一死解脱痛苦的人，下蔓延的红。

双方都是绷到了极致，季寒初心痛如绞，望着季之远，甚至微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刀法太快，快到来不及闪避。

名声、命、亲情。

像八十二鞭刑打在上，仍然固执地说着我不悔的人，背上肆意的红。

真红。

煞气漫天，祥瑞云卷。

红妆慢斯条理，笑不笑：季宗主，来的好是时候。

季承暄站到季之远不远，冷着脸，盯着前的两人。

谢离忧死前沾到他上的鲜血。

娘

若有错，来生偿。

不祥与大祥竟同时现！

因为我有个二十年前的问题，非要问她不可。大风起她的青丝，她青白的面容。

像初初见过旭日，却永生长眠于黑暗，不曾有机会经历繁似锦的孩。

像雪山上磕哀求，求一条生路却始终未果的女人。

季寒初抬，只见一个大的影背对光亮，缓缓从台下踱步上来，手上正提着那把人尽皆知的逐风。

一黑到底。

*

叫你别哭了！

季承暄不搭理他，步步走近，逐风在光下闪着微光，暗金龙纹的刀潋锋芒，然后站定在他们面前。

像斜下断崖边，被鹰弩一箭穿心，掉渊粉碎骨的姑娘。

她笑起来，周萧瑟，烈风迷，她立在风，问天地，问鬼神，亦问人心。

像很多，很多很多。

长风里，忽然传来幽幽的哨音，一简朴打扮的男人正立于屋，脚踩神兽雕像，中着一枚小小的哨，着不知名的歌谣。

寒初，住手。

这样的他，像极了许多年前，那个失去双亲的孩抱着膝盖失声哭泣，坐在椅上的少年慢慢转过来，丢给他一块方巾，面傲慢又鄙夷：哭什么，我的父亲不就是你父亲，他都拿你当亲儿了，你还有什么好哭的。

问及此，天边一声惊雷，晴天霹雳。

刀尖的尽，是季之远脆弱的心脉。

世上能拥有这么快的刀的人，只有一个。

红妆旋，从后掏钩月，一手执定骨，一手执钩月，蓄势待发。

沙石飞舞，不知何时围着的死士竟都呆呆地放下了武，双目呆滞，周遭再没有人往前更一步。

今生仇，今生报。

彻底抛弃一切。

而如今，它正在小哑的中，向远天幕蔓延，盘旋在五扇门的上空回响。

忽然间，耳边一个熟悉声音，惊雷般于近在咫尺响起。

周围杀手群起，刀光剑影中，季寒初蓦地抬手，手臂蓄力，星坠在骄下闪着熠熠金茫，衬得他一张脸如同罗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