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俨回忆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记错。可看小世明显存疑的样，一会儿看看公主一会儿看看他，很明显是在思考两人谁讲得是正确的。江俨不假思索地回：“公主讲得对，是属下说错了。”

批评了人家讲得不好。

皓儿又皱眉，“就算是贡，那也讲得不对。娘亲说孔老夫自己买了一把伞。鱼叔叔你讲得不对。”

有时候公主发了噩梦惊醒，不红素几个怎么哄都再难睡着，只有江俨低声安的声音才用。

江俨沉思了下，只好往孔孟之上讲。“孔有天要外，门便发现天下雨了，可是他没有雨伞。他的学生跟孔说：‘夏有呀，老师可跟夏借。’孔一听便觉得不妥，解释：‘夏自小家贫，十分护财。我要是跟他借，他不借给我，别人会觉得他不尊重师长；可要借给我，他肯定要心疼。’于是孔淋着雨走了。”

江俨只好放下筷，飞快地把脑里为数不多的存量搜刮了一遍。公主刚搬到长乐的几年，晚上总是不敢一个人睡觉。便是红素她们守着她睡下，公主也很容易被丁声音惊醒，但凡前有些许恍惚光影就怕得不行，总得听人说几句话才能再睡得着。

江俨从善如，又主动认错：“公主讲得对。”

如此，公主就知他守在外面，敢放心地睡了。

那时候在门外廊下值夜的江俨一听到里间传来唤人的声音，就去外间，隔着一红木四君屏风隔断，跟里间的公主说话。

可这好几年没给别人讲过，现在倒是忘了大半，只能拣着印象最的那几个讲。适合小世听的故事，应该要简单些，寓意明亮些，要有教育意义才好。

却不料公主听了他讲的故事，却微微睁大了，显得有吃惊。江俨不明所以，只好继续：“所以和人往，要站在他人的角度上为人着想，要多谅别人的短，如此才能使友谊长久。”

脑里记了那么多有趣故事，一到公主夜间睡不着了的时候，江俨就换着讲给公主听，俩人总算不用隔着一屏风沉默了。

等老儿脑里的段挨个讲完了一遍，再讲不新鲜样的时候，学有所成的江侍卫已经师了。

江俨讲完，心中稍有那么忐忑，生怕小世嘴里又蹦一个“不好听”，彻底嫌弃了他。

“鱼叔叔讲得不对！”听他说完，皓儿皱着小小的眉思索了一番，反驳：“这个故事娘亲也给我讲过，带了伞的不是夏，而是贡啊！”

容婉玗偏去看江俨，忍不住微微笑弯了。

有时候也去钟鼓司转转，里有几位来自外的说书人，其中有个老儿心善，常常有人没有差事的时候便去他那里听他讲段。江俨便每天空到那儿听一段，听老说一句，自己跟着念一句。

可他平日一贯沉默，说不什么有趣的话来，公主也不说话，经常是两个人一起沉默，静极了的时候公主害怕，就轻轻唤他一声，江俨“嗯”一声作答。

久而久之，连江俨都觉得自己无趣得厉害，便从外淘换了许多民间的话本，筛掉那些儿女情长小书生一类不靠谱的故事，剩下的有趣故事他都记在脑里。

那时候，江俨脑里装着数不清的故事，能连着给公主讲一年没有一个重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