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扶着额慢慢地坐起，宿醉的眩还停留脑海，昨夜发生的一切在脑中走灯一般哄哄地过了一遍，她却分不清到底什么是梦境、什么是现实。

床边的小凳上，放了一新衣，衣上压着一枝陈旧的桃簪。

只有谢随跟着他回扬州去，对这一,他似乎很平静地接受了。两人在车中相对而坐,谢随闭目养神,而千秋便盯着他看。

她伸手往枕下摸去，摸到了弯刀的刀柄，金属的冷终于令她稍稍清醒了一些。她低，看见自己衣衫整齐，但并没换过，犹染着一的酒气。

“我这个人，没什么息，运气也不那么好，但即使如此……即使如此，我还是想让你过得快乐安稳。我这一辈，已没有别的愿望了。

桌上的白瓷瓶中，那一株盛放的山茶，已迎着破晓的晨光而低下了。几片红的散落桌上，被窗外拂的风一，便打几个旋，又往地上坠落下去。

“念念，对不起。

——好像自重逢时起，你就一直、一直在对我歉……可是我并不想要，也并不需要你的歉啊！

千秋：“但是你的朋友却会杀你,对不对？因为你太傻了。”

“念念，对不起。我同你，从来没有好好地别过。”

没有他。

原来那并不是梦。

千秋静了片刻，又：“安可期不是你杀的吧？”

千秋：“你看起来，不是会杀朋友的人。”

她蹬着鞋便往外跑。厨房、卧房、小厅、后院，全跑遍了。

过了很久,千秋那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谢公代大当家去扬州应战，当有个说法吧？”

“对不起，我同你，从来没有好好地别过。”

“发吧，楼主。”他说。

谢随：“楼主的看法呢？”

她了太，走下床来，叫了一声：“谢随？”

过了很久，泪才从那闭的指间，缓慢地淌而，宛若悲伤而静默的河。

卧房里一片宁静。

谢随闭着睛微微一笑：“我自有说法。”

***

要歉？

千秋雇了一驾车。

“念念，我要走了。

五年前，五年后。同样的小屋，同样的夜，同样的酒。

***

“归结底，我们还是分开比较好，对不对？

“咚咚”，两下，有礼貌的敲门声。

千秋去开了门，一灰衣的男人站在门外，淡淡地笑着。

她忽然就失却了所有力气，颓然地捂着脸坐了下来。

34.第34章

——我想要的只是你……只是你而已啊！

秦念陡然睁开了睛。

谢随笑了笑,不接话。

第三十四章——天罗地网（一）

她站在泥雨的后院中，光是新的，草木是新的，天空中有晚归的燕低鸣着飞过，而那秋千架下还放着未收拾的铁锤铁钉。

没有人应。

她忽然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