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荷张了张嘴还没说，李倾城剥了一颗荔枝嘴里糊糊地抢先答了，“你问我小娘没用，她早些年就记不清往事了，我爹是在郊外的一枯井中将她救起的。”

白沂柠本是端坐着，手扶着茶案桌面上，听了这一句，手指不自觉抓着桌沿收，喃喃，“不记得了……”她心中微微发涩，半是酸半是喜。

“瞧瞧她那嘚瑟的样儿，真是息。”李将军瞥了一自家女儿，“连饭都没吃完就跑了。”

白沂柠的睫颤了颤，即使近在咫尺，母亲再也不会亲昵地唤自己一声“安安”了，她努力忍住要哭的望，灿笑，“将军也算是英雄救了，是段佳话。”

府中摆设颇有李将军本人的风格，直来直往，简洁肃练，无多的假山翠石，除了板正的灯外，没有多余的装饰。地面青砖板上的勾连云雷地纹看着倒是虎虎生威，了不少严谨霸气。

“我说呢。”李倾城大大咧咧地又剥了一颗，“不知的还以为我小娘

“这是今年第一批荔枝吧。”白沂柠拾起一颗，左右瞧了瞧，又放了回去，“我们府中还没有呢。”

李倾城瞅见白芍手里的东西，从白沂柠左侧绕过去，好奇，“里面可是装着什么好东西？是给我的么？”

将军前脚门，白沂柠后脚就到了。

“城儿难得结一个志趣相投的小友，初次来访，她自然是兴的。”觅荷笑，“我见过那白小娘，伶俐得，是个亲切又好相与的。”

“将军同夫人真是恩，听着都让人羡慕。”白沂柠笑了笑，状似无意地问，“二位是如何相识的？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么？”

“我等得儿都谢了，你才来。”李倾城挽着白沂柠手臂，不满。

“嗯，我先去军营了，你在家中好好歇息。”李将军抚了抚妻的肩，稳步走了前厅。

“没有，我是方才走得急了，被风的。”白沂柠别过了鼻。

“你这神不太对啊，之前见我小娘你就哭了，今天怎么又红了？”李倾城嚼了几嘴里的荔枝，直愣愣地盯着白沂柠。

前几日白沂柠递了帖，李倾城就将自己屋收拾了一番，像是接待什么贵客。早上随便扒拉了几粥就站在门左右四顾，那撮朝天辫晃来晃去像一只短小的麻雀尾。

看得府中刚了早膳，三四个穿着素雅的侍女在桌前忙碌，先是撤了桌上的菜碟，又端上盐涑。

“我还怕来得太早，你没起呢。”白沂柠拎起裙摆一步一步走上石阶。

“白小娘来啦，吃些果吧，昨儿个刚的，甚是新鲜。”觅荷接过侍女手中的白瓷盘，里面盛着圆的荔枝，刚清洗了，还滴着，十分诱人，她走到白沂柠面前，将果盘放到茶案上。

是吧。”白沂柠糊地答。

白沂柠转拍了一下她蠢蠢动的手，“去再开。”

“我父亲疼小娘，她喜吃荔枝，每年都是最早买的。”李倾城也不顾及觅荷羞赧的脸，直接就说了。

她盯着地面神，原来这些年，她母亲没有寻她不是因为不要她了，而是不记得了，比起前者，她好受了一些，只是当年她走的时候为何不带上自己呢，这个问题怕是永远都得不到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