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兰听了，心里翻江倒海般涌动，既有些得意又觉得被看穿了，且辩驳不什么来，只掩饰着冷笑两声：“妹妹说好一番理，适才在太太，你可厉害！”

老天爷总算没对她这半个烈士太离谱。

明兰看墨兰不肯承认，也不多说，笑：“庄先生曾说过，世上之事最终是要落在‘利害’二字上。咱们同为庶女，可四上有林姨娘护着，下有三哥哥保着，比之我不知了多少，这‘利’字我便比不上；品貌众，人所共见，且心有凌云志；是知老太太喜好，妹妹受老太太教养，只知木人似低过日，这‘害’字我与也全然没有；咱们大可以和和气气妹不是？”

明兰看着墨兰神变幻，知今日算是达成目了，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有这个好，只消把利害得失说明白了，对方就能很容易接受，要是换成了如兰，一旦意气用事起来，便是理它祖宗也没用。

第31回

竟如个大人般了，墨兰迟疑：“妹妹多心了，我何尝与你置气；不过是今日说了两句罢了。”

林姨娘抚了抚鬓角，轻哼了声：“也当真，也不当真。老太太脾气我知，在她里富贵乡里不了好人，若是将来明兰也这么着，

明兰转开去，缓缓放松面神情，愉快去看那边捡石回来小桃和秦桑，拂过微微刺面冷风，却只觉得凉快适意，目光转向寿安堂那两棵光秃秃桂树，心里一片温柔——反正…她也不需要墨兰真心以对，只要能和平相就好了；她自有真心她关心她人，上辈有，这辈也有。

帘一动，一个丫鬟用乌梨木雕小茶盘端着个鎏金盏来，墨兰接过后轻轻喝了一，赞：“这个尝着好，上回太太送去葳蕤轩那些燕窝盏又小又碎，一味儿都没有。”随即挥手叫丫鬟下去，放下盏，轻声：“娘，你说明兰那丫说能当真否？”

墨兰心里咯噔一声，上上下下打量明兰，只觉得似乎从来不认识她般，她素来自负角伶俐，如兰若是无人相帮，那是常常被她挤兑，可今日对着明兰她几无还手之力，偏偏还觉得她说很有理，句句落在心坎上，自卑又自傲，不甘又不服，她心里话被一语中，听着明兰缓缓调，温和稚气孩童嗓音，她竟然也不觉得气了。

墨兰，慢慢靠到另一挨着歇息，神有些不定，林姨娘目光中闪着几分赞赏，笑：“没想到麻雀孵只凤凰，卫姨娘那般懦弱唯诺，居然有这样一个闺女；到底是老太太教来。”

也不知为何，墨兰自觉气势弱了不少，适才斗角怒气也不见了。

“她真是这么说？”林姨娘已换上一件半新石青绣白玉兰地缎面小袄，上簪了一支镶蜡滴状赤金钗，半靠在炕上拿着一卷书，睛却看着炕几旁女儿。

明兰看墨兰脸，知她已经被说通了，不过是心里不服气，便笑：“人要脸树要，妹妹我再不济事，也得顾着老太太，今日一遭给太太请安便落下一顿排，又让教养我老太太如何下去面？就如也要顾着林姨娘面是一般理，咱们这样庶尤其不能叫人瞧不起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