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云里雾里的一番话，明兰直想把自家小姑廷灿拉来，叫她看看什么才是大家小的傲气，什么才是才女清，张氏仿佛全不在乎什么，自顾自的生病虚弱。

明兰默了半响，本就不很熟悉的两人，对方又有心避开，就更难打开话了。

明兰恍然大悟，为激小沈氏解惑，便把胖嘟嘟的儿放在炕上来去，很大方的表示‘随便玩’，便跑去请教郑大夫人了。郑大夫人素日虽不大言语，可到底在这权贵圈里十几年，说起来条理规整，非小沈氏的八卦功力可及。

哪几家门风刚正的，值得一；哪几家孙息的，不可怠慢；哪几家是绣枕的，麻烦又多，只需敷衍一二；还有哪几家内宅不和，要当心避讳……云云总总，明兰只恨没有四只耳朵，又不好意思掏笔记本来写。

张氏微微侧脸，颈项曲着望向窗外，面黄黄的，还起了好些斑，脆弱单薄的肤包着耸的颧骨，颊上如吃醉了酒般，现两团不正常的红。

话还没说完，屋外响起一声亢尖利的呼。

有时顾廷烨陪她一去赴宴，若只是女眷聚会，但凡他得空，也会来接她。明兰上车，他问的一句话大多是：“可有人欺负你？”

——“

明兰笑嘻嘻的：“夫君威名在外，哪个吃了雄心豹胆。”

“人终究非非雾，有父母亲长，有小儿无辜，如何能如，如朝雾，说没就没，了无牵挂。是聪明人，千不念万不念，也念着父母慈养育一场。”明兰握着张氏的手，句句发自真心，张氏不禁些微动容，低声：“我就是念着父母养育之恩，才……”

家是什么情形。只想请你的，又不好落下你家太夫人；来请你家太夫人的，你又不愿意去。好容易你俩一去，不是你家太夫人一人戏，就是你一脸木相，浑竖着倒刺般防备，活似前有坑要你踩。哪个主家乐意？”

“这两株梅树脾气倔，好好供着，偏不开。年前匠烦了，不再理睬它们，如今倒反自开了。你瞧，多艳呀，像是西山长崖边的云霞，浮着层雾气，好看的叫人心里发疼，仿若你眨眨，就会不见了似的。”

堪堪十八岁的顾侯夫人，不疾不徐的到众人跟前，倒叫众贵眷前一亮，直如一支玉兰清艳，竟是个极少见的人。众人想起外间关于顾侯夫妇的传闻，颇觉应有此理。

这一看，却是吓了一大。

值得一提的是英国公夫人，无论是何场所，是何人家，但凡她在，定然携着明兰一说笑，又周到和煦的拉着她到认人，极为看顾。受着国公夫人别有意的神，明兰哪敢不心领神会，当下再也不拖了，翌日便去探望在家养胎的国舅夫人张氏。

张氏撑着硕大的肚，吃力的起迎客，明兰胆战心惊的望着张氏微颤，一个离临盆不远的妇，竟瘦的包骨！她有心想劝两句，却不知从何说起；刚说了两句‘多顾着些孩’，便被张氏绕开话题。

一番比对计较，明兰只挑了几家去，余下的各家只细细吩咐了送礼，并叫事客气带话，最近家中繁忙，望各位见谅一个堂兄弟死了，一个堂兄弟要延长刑期，两位堂嫂哭的哭，病的病，作一团——这个借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