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长女自小言语伶俐，在父母跟前卖乖撒，比老实木讷的儿聪明，比直来直去的次女机灵，老夫妇不免多疼了些。没想成患，酿今日大祸。她不禁又下泪来。

明兰笑：“爹，非我无礼。丑话总要说在前——”她转朝王老夫人，“叫康姨妈回家，倘若她跑了，怎么办？”

盛紘心下动，忍不住：“小婿谢岳母主持正义。”又朝王舅父拱了拱手。

她豁的一下站起来，朝母亲兄嫂冷笑：“好，好！我不如妹嫁的好，女婿儿各个都息，夫婿也风光，在娘心中自然不同。我如今落魄了，夫家又没本事，怨不得娘家瞧不起。如今连骨至亲也来踩我一脚…我，我还不如死了好…”说着，就往墙边冲过去。

王舅母差笑来，连忙忍住。王老夫人十分不悦，沉声：“我念你年纪小，又为祖母重病而急昏了，这才胡言语。什么叫‘跑了怎么办’，你当我王家是市井小贼么？都是门大的，什么不能好言好语的说！”

此时屋内并无许多婆丫鬟伺候，看康姨妈便要撞上墙，只见刘昆家的斜里刺，堪堪堵住康姨妈，双臂死抱住不放。她自小在王家内宅服侍，对这位大的习十分了解。王氏嫁时她并未立刻陪去，是以亲目睹了康姨妈婚后回娘家哭诉的几场好戏，无非一哭二闹三上吊。从王老说那番话后，她就暗暗注意着康姨妈一举一动。

盛紘正要，已听见明兰抢话：“这断断不成！”

王老夫人心中一动，正要，明兰笑呵呵：“盛家虽不如康府叶茂，可供姨母歇息的屋却是不少的，祁妈妈可以陪姨母到厢房歇歇。”

刘昆家的被撞的腹生疼，艰难的吐一气：“姨太太怕是累了。”

明兰心中翻了个白。

祁妈妈搀着康姨妈的胳膊，笑：“叨扰了这许久，哪好意思再麻烦呢？再说了，到底是自己家里歇的舒服。老夫人，您说呢？”

王老夫人也希望大事化小，总得先把这火药桶闷住了才好，便对盛紘：“好女婿，你大姨如今是糊涂了，不若叫她先回去？旁的事，咱们来说。”

康姨妈面惨白，中升起异样的光，一日一夜的捆绑和羞辱，恶臭和饥饿，她早是重脚轻，此时再一受激，脑不甚清楚，混中只知母亲这回不肯再帮自己，脑中回响着‘亲家如何’的话。

祁妈妈脑甚是灵光，赶：“舅太太说的是，我家太太又惊又疲，说了冲撞的言语，万请莫要见怪。不如叫我先伺候太太回去歇息罢。”先逃去再说。

明兰语带讥讽：“这可难说的很。下毒都的来，还有什么不能的。倘若姨妈

王舅妈上前几步，一把拽住康姨妈的另一条胳膊，急声：“说的是，大妹妹糊涂了，先下去歇歇罢。”连那话都说来了，只差没指着娘家骂嫌贫富，攀附讨好有权势的小女婿家，再说下去也不会有甚好话，还是赶拉下去的好。

王老夫人被明兰三番两次抢白，言语迫，早是心不快，盛紘见岳母神情不好，忙喝：“休得无礼！”

康姨妈被挟得动弹不得，只能嘴里断续嚎着‘我要死，让我死’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