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紘在又屋外听了半响，祖孙继续争执不休，王老夫人一忽儿哀求一忽儿怒骂，奈何儿纹丝不动，不肯退让半步。盛紘想了想，觉得还是绕开前厅，到里屋嫡母病榻前尽孝，端端碗盏，尝尝汤药什么的，才是正理。

长兄的这个罚方式极好。

王氏险些背过气去，愤然一跃而起，指着儿骂：“你这孽障！”然后一阵风似的奔屋外，一路捂脸大哭，竟也没注意到门边的盛紘。

王氏急了，慌忙：“…你这孩，你要挟谁呢！家里不成，我在庵堂里礼佛不行么，非要回老家去，我那里人生地不熟的…”

“不是在家中。”长柏迅速打断。

“表弟置我娘这般利落……”始终静默的康晋忽然开，脸上带着悲愤，“那令堂又该如何呢？”

最后，王老夫人恼羞成怒，拂袖离去，王舅父提是否可以讲拘禁在后屋的康姨妈先带走，受到长柏的严词拒绝，只好领着另一个外甥康晋怏怏而去。

“娘离了家人，独自在盛家祖宗灵前，好好思量，想想祖母，想想家里每一个人，想想这几十年来，到底哪里错了，到底该不该。”长柏走过去，轻轻抚着母亲坐下：“娘是知儿的，儿说的的。”

长柏不慌不忙：“我娘对祖母不敬，生了不孝忤逆之心，自然也该受罚。我娘将会礼佛诵经，替祖母祈福。”

王氏松了气，微笑：“正是，我打算在后屋辟间佛堂来……”

王氏慌的满大汗，结：“那…我得去多久…”

明兰暗一气，咬住牙关——可以偶尔来过年过节呢，不算量刑过重，不算不算。

长柏一字一句：“倘若娘不肯，我就辞官去。有母如此，错了还不知悔改，不肯服罚，我绝无颜继续官了。”

“十年。”长柏淡淡，“十年后，母亲想明白了，就回来侍奉祖母罢。”

屋里霎时安静，王老夫人看着长柏，久久无语，康晋彻底闭嘴了。

明兰尚不放心，想看着老太太能说能坐才走，顾廷烨看她

“也不是在京中的庵堂。”长柏看着母亲，定定，“娘要回老家宥去，在盛氏家庙里修行，吃斋，念佛，悔过。除了逢年过节，娘都不得离开家庙。”

明兰在袖中掰起手指来——从犯谋杀不算，但故意伤害他人成立，林太医说祖母会康复的，那么，算一半未遂吧；至少得……嗯，五年有期徒刑……

王氏楞了下，尴尬：“是了，我过错不小，正该在京中寻一清净的庵堂……”

王氏素来不喜宥，嫁盛家几十年，在老家待的时日加起来不足一个月。在那里，她无亲无故，只能依靠大伯父一家。鉴于王氏跟堂嫂的关系，想来大伯母很愿意严厉督促她‘悔过’。另外，两堂房毕竟亲厚，大伯母又不会疏忽了王氏的衣起居。

王氏啊了一声，直直站起来，尖叫：“这不是坐牢么？！”

王老夫人其实也想这么问，但小女儿对自己已生了怨恨，不敢说而已；乍闻大外孙开，原本自觉已脱了的王氏顿时怒火万丈，对着康晋怒目而视。

明兰低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