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两个孩，顾廷烨也是不忍：“说实话，我并不知余方氏到底想什么。但从我得知余方氏装作跟你要好时，我就知她一定存心报复。但凡你有一丝一毫的良知，想到收手，听弟妹的话赶走余方氏，两个孩不至如此。”

他甚至想，要是自己蠢一些就好了，也许那样能更幸福一些。

丧事很简单，只停灵一日，顾氏族人三三两两来了十几个人，很快殡落土，就葬在顾偃开后不远，挨着大秦氏。朱氏没来祭拜。

半个月后，英国公率大军回京，带着他那伤势未愈的女婿，领着

这真是为自己好么。

“弟妹说你害死了儿，害死了孙儿孙女，真是一句也没错。”说完这句，顾廷烨缓缓起，朝门边走去。

……

此举大受族里赞誉，此中细碎，下不提。

小秦氏双目无神，一动不动的坐在炕上，喃喃的不知念叨些什么。

顾廷烨讥诮的笑起来，“真奇怪，你可以毫不犹豫的置旁人的骨于死地，旁人却不能还手？你待余方氏殷勤，难是怜悯她，悔过自己害了她？不是罢，是余方氏说，下次余嫣然再给明兰送东西时，她有法往里掺些东西。你才跟她亲要好的，不是么？若没这回变，恐怕这就是你原先的打算。”

那时，他已隐约知长兄廷煜是活不长的，小小的他，曾下定决心，若自己袭了爵位，一定要好好孝顺小秦氏，护弟弟妹妹，无所不应。

两日后，珊瑚胡同来人传报丧讯，小秦氏亡故了。

炕褥痛哭涕。

站在门边，他掀起帘停在半空，“弟妹会将此事告于大堂嫂，然后我会叫人发海捕文书，请弟妹面指认余方氏。待余方氏供认落罪，这事就算完了。”

在疑惑中辨认残忍，在欺骗中慢慢长大，竟是这样痛彻心扉，九死一生。

偏偏他锐的很，读过一篇‘郑伯克段’，就知什么叫‘捧杀’，学过两天兵法，就懂得如何叫‘骄敌’——为什么母亲拼命往自己屋里漂亮丫鬟，而三弟屋里的女孩她却严加约束？为什么她总叫小厮带自己去烟酒肆游玩，三弟却得日日读书习武？

小秦氏万念俱灰，瞳孔涣散，颓然躺在炕上轻轻搐，嘴角歪斜，淌着涎，连指尖也动弹不得了。

看她这幅丑陋悲惨的样，顾廷烨忽想幼时的事。

曾经，他是那样的信任她，敬她。

因顾廷炜是罪之，族中自也没人提起给他过继嗣的事，三房庞大的家产顿时无主，便由顾廷烨主，平均分四份，一份给侯府，添修葺烧毁的房舍，一份给四老太爷一房，一份给五老太爷一房，另一份则添祭田，供族中贫寒弟读书。

生母过世时，他还不什么都不知，从他懂事那日起，他的母亲就只有她一个。那时的小秦氏是温柔丽，和善可亲，对他好的没话说，老父追着打骂时，他会毫不犹豫的躲到她后——他是真心当她作母亲的。

说完这话，他大步踏屋去，也不回；将这绵延两代人，纠缠数十年的污浊，欺骗，谋都留在后，就此成为不再提起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