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就这样在曹府打着哈欠、看了一晚上的什么？等结束要回去，时已漏三，正正好是半夜。

过了一会儿，厨房的炊烟缓缓停下，陈婶一盘一盘将菜布让在桌上，来喊要吃饭。

男女除非就是那事，如若不是正经夫妻，便是达官贵人在外面养的姘。真要如此说，那可就下作了。女人也不是那个年纪，再过两年，又是什么光景想到此，只得颓然叹一气。

推门去三两步，并挑帘钻内室，见此时景笙已经躺下，背对着她，将乌黑的青丝披了一枕。

她远远看见他们，便知是被安兰说中了。这哪里是寿宴，分明是给自己挑孙女婿的相亲大会。

睡了？她明知故问。

叩叩两声，绣鞋应声云步而来，安兰开门：二爷您回来得可真早。

来。

我要睡了嘛还着灯？景笙被她问得来了气，侧过半个，拿刀觑她，却见那人此时正走到案边，半靠半坐在沿上，微阖着给自己倒茶，沉重的披衣也没脱，拿十足疲惫的模样说：谁知呢？兴许夫人就是喜灯睡。

亦听见声音，手里将菜翻炒了一会儿，端一盘，遂与檐下的景笙劝说：我看夫人你得小心，外面的狐狸那么多，大人要娶个三妻四妾，哪里还有如今那么上心。言罢，也踅回厨房，收拾炒下一盘。

别提了。从石铺的甬径直步檐内，她左右活动了脖，吐一气，便去敲响景笙的房门。

当着冯素贞的面，过去的事也不好过问，她觉得没趣，简单将礼送去，就要溜之大吉。

她手里抓着圆盘绷呆坐了片刻，你们吃罢，我不饿。便起钻回屋里。

安兰哪里听得如此荒唐的话，忙厨房示意不许再说。陈婶骇然瞪大了睛，捂着嘴，变知是自己说错了话。

曹老捻着须尾笑：诶，千万别这么说，老夫这把岁数不过是图个闹，哪有什么意思，年轻人要觉得无聊也实属正常。

冯素贞是随张绍民一起过来的，新人，在张绍民手下事。

但兴许是丞相大人看不惯她游手好闲，正好逮住她，又给她喊了回去，林大人这么急着回去什么？

景笙的院就在她府邸后门不远，她习惯要往那里去。但看见不远黑暗里孤伶伶的光，适才反应过来，景笙她照旧像以前为沈一贯守灯一样，亦在等她回去。

大广众的，她也只能踱步回去，哂笑：我是找茅厕呢。

这个时辰，路上的风灯都稀零，她抹黑踏上归路。

冯素贞笑得一脸和善，在一旁附和：曹老可说请来了扬州的戏班，大人就这么走了，岂不辜负曹老的意思？

好似随一句话，景笙却听了心里去，手里一抖，再定睛细看，有一线突兀得横穿在齐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