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母摇了摇，“无论以立嫡立长立贤而论，这世之位都该是恒的。璜儿虽聪明绝，但年岁尚小，至于玟儿，虽也才华横溢，但他的才华皆在舞文墨上，而非驰骋疆场，杀伐决断。”

“我虽然恨卫畴占了我，让我背上祸之名。可是我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天下罕见的奇男。周旋于那些男人之间，他是险狡诈、多疑善变的卫司空。可是对于女而言，他虽

位幼之偏，有目共睹，单从诸所起名字便可看得来。他如今共有十四个儿，只有卫玟、卫璜兄弟俩的名字是玉字旁，其余诸之名皆是随意而起，什么木字旁，字旁。

姨母再是聪慧，可为女，她所想到可行之法，也仍是逃不过联姻二字。

“我就不可能时至今日，还站在这里，同你说这些过去的往事。”

“只要让他心悦于你。”姨母忽然打断我，不容质疑的，“只要让他心悦于你，百炼钢成绕指柔，再生个孩，到那时，一切都会迎刃而解、冰消雪。”

“不知姨母可曾想过，若是这两姓之好反成两姓之恶呢？若是他仍是厌恶于我，甚至因这桩加于他的婚事而更加厌恶于我、厌恶于您。”

他对此二所之，可见一斑，整个许都城中无人不晓。无论他帐下最为得力的谋士们如何劝他早立世，他一概不听，或许就是为了等他心的儿成年，好将这世之位传给他。

“知莫若母，我这两孩儿好是好，可毕竟自小生于安乐，锦衣玉般长大，未曾受过什么风霜刀剑。不像恒，生于忧患，五岁时便住到军营里，历刀光剑影，一路磨砺至今。”

我越说越是激动，“便是司空在日，卫恒暂时发作不得，一旦他日手握卫家大权，一样可以休妻，一样可以怎么对咱们，就怎么对咱们，甚至——”

“那个时候，他的刀已经砍了过来，就停在这里，只要向下这么一划……”姨母指下微微用力，轻轻从我脖颈中划过。

这也太……太过想当然了吧？

她走上一步，在我耳边轻声：“当年卫畴在宛城之战中失去了两个儿和将翟伟，你以为他当时就不迁怒于我，不想杀了我吗？”

姨母局中，自然比我这个外人要看的更加透彻。她不光看得透彻，甚至已想好了化解未来危机的法。

“姨母岂不闻，有云，‘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男对女所怀之情意，如同朝，短暂易逝。若是寄望于此，犹如缘木求鱼，只怕会竹篮打一场空，还请姨母三思。”

“阿洛，对上这样一位文武兼备、杀伐决断的兄长，单靠司空的之心，你那两个表弟是断断争不到世之位的。”

我涩声：“所以姨母才想将我嫁给三公，以结两姓之好？”

姨母哂笑：“所云，虽有些理，又岂可一概而论。这天下间总有些不一样的男，也有些非同一般的女。”

我不由一怔，将所有的家命全都赌在一个男人待女人的情意上吗？

我有些震惊地看向姨母，忽觉颈中微凉，姨母涂着丽蔻丹的纤长指甲正抵在我的颌下。

可我却完全不觉得姨母费尽心思想来的这个法就是上上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