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婢面面相觑，取来一盏素酒：殿下，寒酒尽是将军的私藏，婢难以擅专，不若您请先用了此杯。

陈友谅望那目如琉璃，犹是清凄绝艳，动人心弦，却又如冰锥刀斧，加诸其，痛不堪言。他一手合为拳掌，一手取过酒盏：我会等，等你求我。

他说，所谓痴心极，不过是大雁劳飞，各分东西。

陈友谅目光微冷，言辞亦然平和：你可是听了下人们的闲话，论年纪，那杨氏固然与我结发在先，若论份，自然是殿下为我的正室。

如是云端悬得一张面孔，似是熟识的情迷，又似陌生如天降神坻：殿下，你若永远这般乖巧，该多好呀。陈友谅俯下，揽住纤腰，手指合住她一边帘，我早知殿下看不上我，为那药石所制，才这般虚与委蛇。但友谅视殿下，不，嫤儿该是我的妻。与人妻室的，又怎能对夫君颐指气使，视若无呢。赵嫤迷蒙间觉察眸间有异，是别于表温度的清凉，遂引来勾缠，贪恋难舍。陈友谅那指浸，合得女郎兰息细细，心念为之一酥，转来仍肃了形容：嫤儿，你这样贪心，想得我雨怜惜，却从来不肯好好瞧上我一。你看看我，你同我说，我喜你

赵嫤只觉前光影迭加，世界倒置，似乎是个人影，又似乎是地府修罗，光怪陆离。她打翻了杯盘，又觉疼痛难当，跌落在地，便为碎瓷残片划伤。她想，血鲜红，不，她甚至难以专注去想什么，思绪只搅片片斑驳。

而后，陈友谅一面限制住赵嫤行，只叫她活动于一方小院中，又不许仆与她言语，一面控了寒酒，每每要她发作得厉害时，才许她饮用。她有时瘾好发作，语相求，指天誓日是倾心，有时清醒过来，便指着他痛骂。他受得柔情缱绻，即是造作的虚妄，又岂能罢手，遂渐渐加重了剂量，从酒到药汤，再到药粉，也不过半月之期。

赵嫤听罢，神愈显冷淡：与人无尤，我若要嫁，也只嫁真正的英豪。你与蒙古人合谋，又这般辖制我，我不会你的妻。她情知此话势必会惹怒对方，但以她金玉之尊，怎肯伏低小，纵然与人周旋，也了几分清傲然。

陈友谅念及她年齿尚幼，心下复起一段怜，他自信能与她长久相守，还不能得她倾心以待么。他俯吻在她角，转递过她一盏酒，看她饮用吞咽，无不喜：嫤儿，我想好了，趁师父还停留此，我请他主婚人，为我俩证婚。赵嫤回得几分清明，明是知晓应顺着他话柄，免叫自己平添苦楚，但言语怎么也成不了一个好字。她语意因力竭显几分微弱，话到尽，又平生几许定：不，我不嫁。

他将赵嫤揽抱过去，置于步床上，双手并在她颊边，凝视那剪双瞳。却见那星眸迷离，如醉雾，如拂烟柳，齿间只喃喃：我要寒酒，给我

：三四年前，汝王府得知了一桩秘闻，那谢逊，原是落到一个海上的孤岛。这几年王府多番搜寻，终于得有所获。我思来想去，却是你去代为师迎一迎他，这屠龙的好戏，早该唱响了。

漫说这二人如何商量对策，定下计量，只赵嫤回得屋舍，心绪难宁，前缘千般尽在脑海，一时凄惶。忽觉一熟悉的麻之周转经脉，此次来势汹汹，发作起来，竟难以遏制。她踉跄几步，翻得杯盏狼藉：酒呢？我要酒，寒酒

时日久了，寒散致用的瘾症愈发烈，加之陈友谅她作态时媚承，她整个人呈现恹恹之态。若非起了效用，便是愣怔无言，便连骂语也懈怠了。

她想，人若前，或许，期就要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