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幽暗，外的月已升得很，姜毓的心绪烦着迫自己闭上睛，这夜寂静，忽而响起一缕琴声便显得尤为清晰。

夜很静，整间屋里只余下很小的一盏灯火拢在灯罩里面。

可是她现在知了，祁衡告诉了她真相，却也告诉了她他们之间的距离。

只是今日知祁衡心中所思量的，就像是一记闷，祁衡放任了她可以了解他的任何事情，却不会让她真的走他的世界。

姜毓在床上躺着，睛却没有闭上。

倘若他永远都不能真正对她敞开心扉，永远都只是将她摆在外的位置什么事情都不对她言明，那么即便是他对她再好，也是自以为是的好。

祁衡说他是为了她留退路，是为了护她，她是嘲讽了，可她却是信的，即便当时她又怒又难过又失望，脑中的情绪翻涌，但她也知，这封写得绝情绝义的休书的确能够在又朝一日王府破败之时保她不受牵连，只要她拿着这封祁衡手书的休书再义正词严与祁衡断绝关系甚至泼上几盆脏，即便有人想挑这休书没有皇帝圣旨应允过，她仗着肃国公府的势依旧可以独善其。

愿言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他们一直都在越来越好，这两个月开始祁衡事的时候也不避着她，她相信那些机密的事情只要她开问，他就会告诉她，就好像寻常人家的夫妻一样，互相信任着。即便祁衡还依旧没有在她屋中留宿的意思，她虽然有时也疑惑，但她相信迟早他们会像别人家的夫妻一样的。

这院门单靠她的命令关不住，可房门却是只听她的，姜毓照常用膳，膳后用针线消磨时辰，再梳洗就寝。

那被拒之门外的羞愤和失望，才是她打了他一掌的缘故。

姜毓都没有理会，只着自己就寝，翠袖翠盈服侍了她躺下，便灭了屋中的灯火退了去。

姜毓睁开睛细细辨着，那琴声该是从侧屋的方向传来的，起先有些不明，后面愈发缠绵，这曲有些不该的顿挫，显然是弹曲人对琴谱还不熟练，姜毓听了一段，辨那曲弹得乃是。

翠盈心里担忧，话里话外提起祁衡，说祁衡在见姜毓的房门不开，也没有说什么，却也没有走，还是去侧屋里歇着了，说祁衡的神有些不对，好像是遇着了什么事。

要论是否生气，那肯定是气的，瞧见那封休书之后，仿佛晴天霹雳，那时她真恨不能让自己立刻消失禄王府，今生今世都不见祁衡。

姜毓没有与旁人说休书的事情，也没有提及与祁衡争吵的事情，只是下了命让翠袖和翠盈看着屋门，绝不叫祁衡来。

他想得这样周到，若是她今日没有发现，而是那一日真的到了的时候祁衡给她让她保命，或许届时她不止是恩德激涕零，这份情义足够她铭记一辈。

然，姜毓回去让人关上院门的时候，院中的下人皆不明所以，直到夜降临上晚膳之后祁衡过来，虽敲开了院门却敲不开姜毓的房门，众人才在心中有了猜测。

即便后来祁衡解释了缘由，这封休书的却依旧硌得心里难受。

姜毓侧过去抱了被，倘若当真有意……倘若真的是凤求凰，那么这一回，就让他们来定个结果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一段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