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太皇太后捻着手中的佛珠，沉香木的珠串一颗颗从指间而过，“哀家以为，你该是个明白人。”

“扶我？扶持的是你那私心还是家国大义？”祁衡冷笑声，仿佛是听了笑话。

“呵。”

太皇太后阖着眸儿面朝佛龛而跪，一瞬不曾有回的意思，“你的王妃，该问你才是。”

“明白什么？无情无义还是丧心病狂？”祁衡反问，斜挑的边带着凉薄，“那样好的姑娘，太皇太后这般老谋算，当初我娶的时候难就没有想过？我祁衡的女人，我孩的母亲，是万没有别人想夺走就夺走的理。”

祁衡抓在孩襁褓上的手揪了那包裹孩的绸缎，“你是你娘的心，你要好好的……等你娘回来。”

太皇太后依旧阖着眸，可话音里，却带上了几分冷意，“自古帝王称孤寡，哀家扶你到现在，也万没有将祸留在你边的理。”

“不过我也不同你计较这些，只是不知太皇太后可还记得，我曾经说过——”

祁衡的话音微顿，仍旧是平淡的语调中却突兀染上了几分残忍，“谁敢对姜毓怎么样，我就让他天翻地覆。”

娘低低应声，将孩送到了祁衡的怀中，祁衡抱住孩，手法娴熟，早已不像最开始时候的手足无措。

很久以前与太皇太后并肩的朱皇贵妃，后来迷惑太上皇冠六死前封后的朱宸妃，到现在的朱皇后……太皇太后的恨恐怕一不比他少，比起扶植一个新帝匡扶天下，把朱氏狠狠抹平才更雪耻更解恨。

佛龛前的檀香淡淡，祁衡立与太皇太后的后，一衣衫还是昨日的衣衫，抱了一夜的孩都有些褶皱了，带着几分说不的颓废，可眉间却凌厉得不见半分疲累。

“她不会有事。”祁衡径直略过两个丫鬟，走了娘带孩的偏房，屋内三个娘围着孩低声抱哄着，可襁褓中的孩依旧不停啼哭着，只是那声音喑哑了许多，带着几分及不上气的虚弱。

“人在哪里？”祁衡的嗓音淡漠地没有平仄，行礼问安的客自也免了。

祁衡忆了好一会儿姜毓平时哄孩时的情景，可终究一句都没哄来，只有两个低低的字从中溢，“安儿……”

祁衡的中溢一声冷笑，“要娶亲的时候，什么龌龊被手段都使来，下这是打算过河拆桥了？这路可还没走完呢。”

祁衡没说话，一派平静的面容上未辨喜怒，只是伸手向孩，“我来抱。”

当年他只是一个在朱氏手下溃不成军的废太，若非得太皇太后相助，朱氏岂会放他逃京去又岂能让他再回来？只是凭什么太皇太后助他？因为他是嫡长？或许有几分，可更多的，是因为朱氏。

等候的两个丫鬟眶通红。

襁褓里的孩犹自哭闹，并未因着父亲的怀抱而止了哭声，祁衡低看着孩的小脸，原就不如别家孩装的孩再哭了大半日以后透着几分奄奄一息，能将爹娘的心揪碎。

夜静默，那一晚祁衡在屋中抱了孩一个晚上，直到晨光微熹门开时了中，直奔太皇太后的福寿。

“王爷……”娘们见祁衡来，是一惊，下意识便跪下请罪，“王爷恕罪，世一直啼哭不止，婢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