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梧这里的日如同潭般安静，永昌公主给沈白梧递过好几次帖，说要登门探望姬玉向他赔罪，沈白梧很清楚永昌心里的小算盘一律回绝了。听说永昌公主在家里又哭又闹，难过得不行。

沈白梧的真的很差，稍有气候变化就会问题，白日里三分之一的时间也躺在床上。汤药是不断的，每日还有例行针灸。

就这样吧，这样也好。

光刺得我的睛有些痛，我闭了闭。然后转对沈白梧说：“您不要叫我殿下了，阿止是旧主赐名，您若愿意可以喊我九九。”

他合上书放在旁边，说是要去园里转转，我便去喊其他的仆人来，跟我一起为他更衣。手上不停地着活，脑里却混而纷杂，待我扶着沈白梧从房间里走，末夏初的光不远万里温地奔涌着包围了我们。

这些隐隐约约的痕迹，似有似无的撩拨，如果这个人不是姬玉，我早就该确定了。

沈白梧似乎有些意外，他应：“九九。”

念君，温其如玉。在其板屋，我心曲。

我不是顾零，我有什么舍不得的？我没有与他从小长大相伴十四年，我从来也没有拥有过姬玉，哪里谈得上什么失去。

“你觉得活着是一

我抬看去，天空晴朗万里无云，风来的时候带着梧桐树的清香，我边的沈白梧微微眯起了睛。他那样苍白的脸被光染得一片明亮，好像很快就会化在温中一般。

赵王盛怒之下囚禁了王后，声称与吴国恩断义绝，命令赵军转与樊国一起救余攻吴。

他很清楚像姬玉这样的人，见一次便会记一辈，以防永昌越陷越还是不要见得好。

我笑笑，说好。

我便想起来那样一双凤，若是这般好日光，颜便会浅淡地如同琥珀如同糖稀一般，盈盈发亮。

是姬玉的选择，便是他有万般在意还是丢弃了我。

沈白梧眸光微动，光透过窗纸落在他眸里，像是要化不化的雪。从我第一天见他起他就是这样，疏离冷傲洁白，又脆弱。

他不让雪明阁的人与温尔苑的人来往，我也就一直没怎么和蔻她们见面。只是听顾零聊起来，说徐涣招供是受王后指示，赵王然大怒，正巧前线发生了军变，范衍风死于吴军的军之中。

我听着这些故事便觉得莫名好笑又乏味，仿佛这世上什么都是假的，只有我即将到来的自由是真的。

看起来赵王与樊国暗使的会面很顺利，这一戏演得很生动。

医师有时候说推拿针灸会很痛，沈白梧每次都一汗但是从不喊痛。有一次我发现他因为忍痛把嘴咬破了，待医师走后我说：“医师说过会很痛了，你便是喊来也没有人会说你。”

其实我一直想着，我知的事情太多了，大概总有一天他会要除掉我，在那之前的生命里我都会藏着我隐秘的心思，陪在他边。

他脱力地躺在床上，缓慢地转过来看我，我坐在他床边拿巾去他脸上的汗，轻轻笑：“生病的好不就是有了发脾气喊疼的借么，本来就难受了连这么一好都不享用，多么可惜啊。”

沈白梧观察着我的神变化，似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殿下从来不敢相信姬玉吧。不过，也是他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