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什么恐惧，只要她在幻境中被自己杀死，她就失败了。

鱼尺笺的幻境，只能编造一个墓。

手臂垂落，松松地着剑，剑尖抵在地面上，“滋啦”划的沟壑。

幻境中的目的，只有一个：被自己恐惧的，再杀死一次。

——他没有杀她，他将她丢弃在悬崖之底。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泪，而她浑然不觉。

所以，鱼尺笺控着幻境，一定在墓那里等着她。

甲之糖，乙之砒霜，尽对于顾莫念来说，那是那么不堪受辱的一个月，对于谢冰来说，那一个月，是她在痛苦中唯一的支撑。

然而，那个男人有最后的一怜悯之心：

墓碑上的文字依旧清晰，而墓前站着一个戾的男人，他似是有些困惑地看着墓碑上的字迹，长长的发倾泻到地面上，带着海的气。

所以，谢冰的最后“死亡地”，不是在“墓”里，而是悬崖之底。

他受到谢冰到来，微微侧看去，困惑收敛成狠厉。

前是大片的海，将她的四面八方全都是挤满，窒息的已经淹没了她的鼻。

况且，这本不是幻境。

是那座斑驳的“墓”。

她亵渎他。

这个墓，才是幻境的“阵”。

随着冰霜之的散落，周围的一切都空了。

窗外大雪皑皑，顾莫念内灵气转，无惧酷寒，而坐在他边的谢冰被冻得脸青白，她举手手，哈了一气，小心地侧看向顾莫念。

这一切，都是在她上，真实发生过的真实。

谢冰淡淡一笑。

——这一方在无耻地觊觎师父，另外一方却在心积虑地利用。

他认为，这是被谢冰丑恶的要挟。

这里，才是真正的“虚妄。”

太凉了，凉到顾莫念往后了一瞬。

她终于走近了，果然。

她随意地净泪。

谢冰遥遥与他对视。

他生生克制住，冷淡的眉中什么表情都没有。

谢冰顿了一瞬，她觉着自己脸上有珠。

这是谢冰曾经被“杀死”过的真实。

谢冰抬起睫，冰蓝的瞳孔幽幽地看着顾莫念，能看清楚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谢冰的手几乎冻透了，毫无温度。

手指微微蜷动，她伸过去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了顾莫念的手。

……

所以，他厌恶她。

她微微一笑，她直至今日才彻底明白，在当时的顾莫念看来，谢冰恶心透，她恬不知耻，着他堂堂正之首卖相。

她与顾莫念近在咫尺。

她低看着自己抓住顾莫念取的手，两个人亲密相，却各怀心思：

谢冰停滞了一瞬，她再次睁的时候，瞳冰蓝。

她仿佛是，腐烂了血只余下枯骨，也要从地狱爬来

那一瞬间，鱼尺笺心底竟然莫名惊惧。

内相的男女衣袂上。

她前世，是与顾莫念虚情缠绵过，是被顾莫念锁在地牢里当炉鼎，是活生生的成了药渣……

可是悬崖之底，又不是真正的死亡之地，谢冰成了“傀儡”，走向了人人得而诛之的歪邪。

一把剑，穿透了顾莫念的膛，却没有任何血迹。

前的“真实”，被谢冰亲手碾压粉碎，在无边的海中，她看到了尽。

再有一息，便彻底由她自己，杀死自己。

她一步一步向着鱼尺笺走去。

这个墓，是让谢冰心甘情愿地以为自己“死”了。

不许哭，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