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听见那声野蛮又痛苦的嘶吼声，他才发现，不知何时，那沙袋已经砰然掉落，散了一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停下拳，跪倒在地，匍匐着，耙着，汗了满满脸，里，刺痛。

「走开！」大手一挥，打掉朝他伸来的手。

噗哧，手上的脑锥，温的血里。没有病毒、没有腥臭，只有红健康的血，溅。

全都──

炙的。

『痛吗？』

「叫你开你没听到是不是？！欠揍是不是？！」

『一个只知怎么杀殭尸，看到人杀人就脸惨白的小乖乖，怎么可能扳得倒我呢？』

刺痛传来，他的手背指关节破了，沙和破布碎片沾黏到伤上，但他妈的他才不在乎──那群人都该死──全都该死──

『阿程啊，要不要来你张爹的单位？包吃包住，还可以到外面探险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下意识的转，瞥见那傢伙手心上的东西──那傢伙什么时候走到他背后的──那两片铁牌反光得扎，他不想看到那鬼东西，他愤而站起──

真他妈的吵够了没有──

鲜红的。

小毕看着他在自己面前丢盔弃甲，汗、血、泪在他脸上混作七八

『我很抱歉……』

『阿程……』

比之前都还要的肌组织、更多的血量、的……

闻言，阿程咬牙息着，而那滴着血的手，就这样悬在半空中，握、再握，颤抖着……

『你敢杀人吗？你会过不杀人就被杀的觉吗？』

什么鬼节哀顺变、什么臭狗屎、什么静一静，静你妈、静你爸！

那傢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有走开，也没抹掉脸上的血，只是站在那儿，那让他更烦躁，一暴戾之气袭上心，无宣洩──他抬手，这次直衝着那傢伙推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个冷静的声音，划开所有沉的红黑迷雾，笔直朝他而来，在他脑中敲响……

妈的智障──

『阿程欸……』

但那个声音不放弃。

『啪』地那两片小小的、薄博的东西，就这样飞了去，在空中划了个弧，掉到地板上。

然后颤颤巍巍的放下了。

『阿程啊，毕仔跟我说你喜那个白肤的囡仔（女孩）？要舅舅力吗？』

他妈的──

满腔满肺的情绪狂涌，在腹中窜，搅得他连息都艰难疼痛，他嘴里嚐到腥咸的味，看见地板上一滴、两滴、三滴，混着血的滴印──

你妈的全都给我闭嘴──！！！！！！！！

「！」他再推，「你！！」

『程欸，你还好吗？有什么事要说欸……』

『别去烦他，张爹是他家人，让他静一静……』

『免番乐啦（别担心），只是去一趟确认一下而已，上就回来了啦。』

而他手上的血，也溅到那傢伙脸上的纱布，在米白的布料上开，刺目。

「……走……开……」他听见自己这么说，连声音都不像自己了……咬牙切齿的、咬字困难的，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也被染了？这样就可以轻松结束了吧？

「阿程。」那傢伙说，「我想，这个该是属于你的。」

「如果揍我可以发洩，你揍吧。」他面无表情的说。

他赤红着，拳举，就要挥下，小毕却是眨也不眨一，定定的看着他。

小毕被他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但没跌倒，只是顺着他，被他推到墙边。

「啊啊啊啊啊啊啊！！！！！！！！！」

闭嘴──

「阿程。」

『张队长……死了……』

但依然看着他，用剩下的那只，没有任何情绪的看着他──

惊恐的面容、挣扎的四肢、疼痛的惨叫、慌张的逃窜──温的、活生生的、清晰的、健全的──

该死──

「……叫你你听不懂是不是……」咒骂变成了哽咽，语不成声的嘶哑。